第5章

不同于以往的挣扎和吵闹，这一次楚轩表现出了异常的耐心，无论给他什么，他都默默地接受，不再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佣人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据说先生已经自杀未遂，去了医院一次，想来是治疗过了才会这么安静。

岑思思一直在等待楚轩自己屈服，但始终没有等到。楚轩再也没有大声吵闹，没有摔门，也没有要求见她，这让她感到不适应。

暗室的门被打开，楚轩默默抬头，第一样盯着的就是岑思思小腹的位置，目光灼灼。

只要孩子还在就好。

“怎么，还没想明白吗？如果还想不通，就在这里待到老死吧。”岑思思冷冷地说。

楚轩嘲讽地道：“我交出眼睛，你难道就会放我出去？岑思思，你也别以为我是傻子！交出眼睛，从此之后做一个看不见的傀儡，永远困在这暗室里？”

岑思思笑着走到楚轩面前，轻轻蹲下，与他平视。

“你不是说爱我吗？不是说为了得到我什么都愿意做吗？现在只是一双眼睛，你就退缩了？”

楚轩深吸一口气：“你为了给宋州出气，折磨了我三年还不够吗？想让我成全你们，简直是做梦！我爱你不假，但我不是任你糟践的傻子！”

岑思思冷着脸站起来，不再看他：“记住你的话，你会来求我的。”

......

岑思思三天没有出现，楚轩的心里开始感到不安。

他试图从送饭的佣人那里套出话来，终于得知，自己的父亲因为贪污公款被判入狱了！

不，这不可能！

楚轩呆坐在地板上，饭菜都凉了，他也忘记了吃。

她为了逼他就范，竟然诬陷了自己的父亲？

岑思思！

你竟然这么无情！

楚轩感到心脏像被撕裂一样，他笑着，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竟真的做出来这样的事，竟真的......待自己有如仇人......

他和岑思思是青梅竹马，岑思思的父母早逝，虽然家境富裕，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楚轩的父母一直很照顾她。

两人本已订婚，但宋州出事后，楚轩的父母强烈反对岑思思嫁入楚家。

楚轩的父母都是体制内的人，拿着稳定的薪水，思想也相对保守。

他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断绝了关系，婚礼上一个亲友也没有来。

婚后，他受尽折磨，与外界几乎断绝了联系，他才明白，父母的话都是逆耳忠言。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他结婚时已经让父母伤透了心，现在他不能拖累他们。

楚轩猛地扑到门口，大喊：“我要见岑思思！”

......

岑思思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她走到暗室门口，看着萎靡不振的楚轩，嘲讽地说：“想通了？”

楚轩抓着门上的铁栏，声音已经沙哑：“放过我父母。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放过我父母！我父亲有心脏病，他从未贪污过，受不了你的陷害！”

岑思思静静地看着楚轩，然后缓缓地笑了：“楚轩，我说过，你会来求我的。”

楚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今天已经攒够了失望，现在心脏就像死了一样，已经不会痛了。

既然这一切对她来说只是一场游戏，他只想享受碾压他的**，那他也无话可说。

“好吧，”他微微一笑，“你赢了。”

岑思思缓缓皱起眉，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他反而平静下来，再也不怒吼摔打了，到最后卑微祈求了？

从前每个羞辱他的夜晚，他都卑微地苦苦哀求。

但现在，那双眼睛却像熄灭的灯，漆黑得吓人。

楚轩缓缓仰起头看着岑思思：“我还有一个条件。”

岑思思看着楚轩漆黑的瞳仁，那样黑，仿佛吸尽了所有光，不会哭，不会笑，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从何处来的疼痛挟住心脏，岑思思猛地扭过头去：“说。”

“在失去眼睛之前，我要看我父亲最后一眼，不要让他知道。”

岑思思点头：“好，我答应你。”

楚轩看着岑思思逐渐离去的背影，背靠着墙无力地滑下，双手捂着脸苦笑出声。

为了孩子，为了父亲......他愿意付出这双眼睛，换来他们的平安。

只可惜，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孩子长什么样子了......

也好吧，楚轩嘲笑地想。

如果孩子很像她的话，看见了，也不过是伤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