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雨掏出帕子胡乱地抹了把脸，红着鼻头儿，轻声细语地跟自家的长姐道歉。

贺倾无可无不可地一笑，笑得在场的贵女乱了呼吸。

沈摇歌哑然。

却原来，三观跟着五官走，并不是现代花痴才有的特质。

贺倾未曾在意这些。

中途改道菊园，仿佛仅仅是为了替人主持公道的他，将玉骨扇别进腰间的革带，且朝着沈摇歌拱手告辞。

和来时一样，他一路穿花拂柳，闲庭信步地离开。

沈摇歌甚觉有趣。

她眼睁睁看着某人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带走芳心无数。

……

在这之后，完全不受影响的沈摇歌，拿余光刮过站在那里摇摇欲坠的沈停云，话却是照着林筱棠说的。

“所谓客随主便，方才林小姐给咱们定了规矩，说是‘不欢迎名声有损的人出现’。

“如果林小姐讲了就算，不会食言而肥，那我少不得……要麻烦府上的侍者一二了。”

说到这儿，沈摇歌故意顿了顿，举起右手往沈停云的方向一指，道：“省得二妹妹不小心迷了路，再误闯了隔壁的竹园就得不偿失了。”

林府的花园从中间一分为二，东侧为菊园，西侧为竹园。

而今次的品香会，负责制香的各府女眷被安排在菊园。剩下等着当评委的男宾，则是歇在竹园里品茗，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事了。

听沈摇歌明显是意有所指，林筱棠也跟着刮了沈停云一眼。

“品香乃难得的雅事，我自然留不得……居心叵测、故意诋毁长姐的无耻之徒在此兴风作浪，没得污了在座列位的视听。”

见原本不对付的两人竟暂时统一了战线，沈停云跟被掐了脖子的公鸡似的，一时忘了回怼。

缓了半晌，她才勉强喘匀憋在胸中的那口恶气，赤红着一双眼睛道：“要想人莫知，除非己莫为！”

她无视沈姜氏的阻拦，且带着鱼死网破的气势跳到人前。

“长姐，你敢当着大家的面赌咒发誓，说你从未落入过贼人之手吗？倘若你不敢发誓，那便代表我没有撒谎，又何来的居心叵测！”

虽然早通过信息网知悉了绑架案的真相，但沈摇歌依然难免惊诧于这对儿母女的奇葩。

老的坏，小的蠢，活该她们是一家人。

许是真应了那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眼下，一素日看不惯沈摇歌作派的女子站出来帮腔。

“沈大姑娘和沈二姑娘乃一府的姐妹，本应同气连枝。

“假使此事纯属子虚乌有，沈二姑娘岂敢言之凿凿，拼着自个儿的名声不顾，也要给你这个长姐栽赃呢？”

沈摇歌都被这番不要脸的理论给气笑了。

哪怕是她真在贼窝里待过，她们也没必要拿着这个当攻击人的把柄。

因为，不管是沈停云怀有目的地诋毁长姐，还是沈姜氏勾结外男残害继女，无论哪一桩，都比她在贼窝里待过的事实要来得更加恶劣。

思及此，沈摇歌端起就近石台上的一盏新茶一饮而尽，心中的躁意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