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一阵忙乎，装好车，拉着板车就往第二造纸厂走。

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不过原来也实在没干过什么活，板车上200多斤本来不重。

不过拉车总是要技巧，适应了好一阵，总算能顺利拉着往前走。

不过上坡下坡还是费了不少力气。

好一会，才来到棚子里守着磅秤喝茶聊天的两个中年工人面前。

“师傅，我来卖废纸。”

一个五十出头的圆脸男人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看了一眼板车上满满当当的废纸，眉头微微一皱。

“你这够快的啊，拉来这么多。”

“大叔，这不我舅看我没事干，叫我来送废纸，赚点辛苦钱。”陆峰满脸堆笑，说着把那包红双喜又掏了出来，里面还剩下五六根。

直接整包递给了那个小老头。

“大叔您歇着，我来搬，您老看着秤就好。”

圆脸男人看着红双喜，本来还想问问陆峰的舅舅是谁，怎么知道厂里开始收废纸的。

看着七毛一包的红双喜，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自己文化低，没学会技术。

熬了半辈子，还是普工一个，每月也才50多块，平时只能买一毛八的大生产。

虽然这红双喜看着只有小半包，不过也够意思了。

“行吧，你自己动手，老林，秤给高点。”

“嗯，”坐在对面的老林要年轻几岁，老实不客气地抽了一只红双喜出来，美美吸了一口。

“小伙子，赶紧地。”

陆峰自己动手把一摞摞捆好的废纸放上磅秤，都过完秤一统计，居然是251斤多。

“这几个意思？”陆峰暗暗纳罕，自己给文化站的称是高高的，也才有245斤五两啊。

怎么到了这里，越称越多了？

就因为半包烟？

两个中年人填好收购表，让陆峰按了手印，先前年纪大一些的圆脸男人打开桌子抽屉拿出来12块5毛5。

看着桌面上的票子，再看看圆脸男人脸上的小眼睛。

陆峰脑子一转，悟到了什么。

“两位大叔，我拿个整数就好，裤兜子浅，零钱容易掉，待会我再来两趟。”

陆峰拿起那张灰色大团结和两张红色女拖拉机手，抄起板车就走。

“唉，这小伙子，毛毛躁躁啊。”两个中年人作势起身要追，刚站起来，陆峰已经走出老远了。

年纪大的圆脸男人弹了弹按着陆峰鲜红手指印的收购表，拿出一个铝制饭盒，把那五毛五放了进去。

“他说等下还来送两趟？”旁边的老林吐了一口烟，悠悠说道。

“嗯，”圆脸男人应了一声，心底也有点期盼，这小年轻，不错，挺懂事啊，真多来几趟就好。

陆峰甩开大步往文化站走，开头很成功，虽然累点，不过财产已经翻倍还有余。

光赵国庆那个办公室里的废纸，就还够来上两趟。

想到这里，抑制不住地咧嘴笑了起来。

自己拿的是整数，那两个人给厂子里报账按单子上的数字。

里外里的差价就算落到个人口袋里了。

不过，这种事在什么时候都是常见的事情。

水至清则无鱼么。

更何况这两个工人相当于后世的甲方爸爸，有付款的权力。

区区几毛几分好处，可比日后陪酒陪唱陪笑脸省事多了。

想到这一层，就要到文化站的时候，瞅见街边一个小卖部，忙在店门口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