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宴会

九儿原以为君府的门第已是十足的气派，不料梁府的宅子才尽显奢华。与君府满门书香子弟出身不同，梁府原本是富商，与朝廷走盐接壤，流的油水不是普通商户能比的，去年家里子弟争气，金榜题名，摘掉了商户的户籍，踏入了官道。

三四进的大院，连接左右两个小院，过门后步行，穿过走廊绕过假山流水，才见偌大的花园已是人影绰绰，花园前头有一长亭，里头摆满吃食和酒水。

一位穿着华贵，满戴金钗的夫人迎了过来，笑道：“却是我招待不周，让客人自己走了进来。”

君启瑞拘礼：“是晚辈叨扰了，宴席繁忙，夫人前后张罗已然不易。”

夫人笑得更为畅心，直道：“别和我这老婆子唠叨了，里头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和他们聚聚吧。”

九儿跟随君启瑞身后，一路走过，遇见的小姐们皆是忍不住打量他，打量又怕被发现，低头又禁不住想多看一眼，真是祸国殃民。

一路护送到男子玩乐的地盘，九儿才松了口气，母鸡护崽也不过如此罢。

在花园另一旁有隔开的单间，白皙能掐出水来的脸染上一抹红霞，唇色嫣红饱满，乌黑浓密的头发挽了个弯牙月髻，正偷偷从缝隙中看那群投壶的男子们。

“小姐，这下你该放心了吧，那君家公子生得很是俊俏，这么多男子中，就他尽显风华。”

“小翠，你尽瞎说，我只是显宴会累得慌，来这里歇息。”那小姐经不起丫鬟的一丝调笑，想板起脸来训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君启瑞玩得有些热，把大衣脱给一旁的九儿。

“那是谁？他的丫鬟？”看着一旁静立，流畅凹凸的曲线紧绷在衣裳里，相貌甚至比自己更胜一筹的九儿，梁小姐如临大敌。公子哥们是会收一些丫鬟做通房，但她莫名相信一身清冷的君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你去打听一下君公子丫鬟的来头，做得隐蔽些。”

“是。”小翠退下。

这场宴会本是为各大家族的姻缘连理而举办的，自然不能让这些少年女郎各玩各的，坐在席上的长辈们暗自挑选如意的女婿和儿媳，极力撮合两人。

“姑娘们，郎君们，大家赏脸来我寒舍一聚，今儿我作为东家，出一彩头，咱们玩个热闹。”梁夫人对君启瑞甚是满意，自家姑娘的亲事落下，自然也有心情帮一帮别家。

“我这有24根制酒筹，上方刻了24种花卉名，下方刻了行酒令，咱们合席轮流掣筹，名刻写令饮酒。”

这是近期最新的行酒令玩法，也是最雅致的，先击鼓传花，花落谁手，就由谁抽酒筹，要是抽中望春花，就面朝东面的人饮酒。

一听不是吟诗作对的游戏，众人便放心大胆的入席了，要是当着这么多人做不出诗，那可丢尽了脸面。

鼓声鸣鸣，众人心跳也如擂鼓阵阵，一只红梅在围坐的圆盘矮桌由一群人传递。霎时，鼓声骤停，众人一静，那花枝落到了梁小姐的手中。梁小姐羞涩一笑，起身抽酒筹。

“中水仙，衣冠淡雅者饮，行饮中八仙令。”一旁小厮大声朗读。

在坐者环顾一周，接着暧昧一笑，衣冠淡雅者首当君家公子，再联想两人定下的婚约，怕是未来岳母要考考未来女婿的事了。

君启瑞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众目睽睽之下，梁夫人不好做得太过，一场酒令结束，约有三分之一的酒进了君启瑞的腹中，绕是这般，怕也是醉了七分。亏得君启瑞自小定力过人，绷着最后一根弦与众人告别，刚进马车就睡了过去。

梁夫人送过宾客，转头便问女儿：“你瞧着，可还行？”

梁小姐在桌上就饱受别人投过来的暧昧目光，这会是羞得不能再羞了，细声道：“全凭父母做主。”

梁夫人哪能不知道女儿的意思，心里极是喜悦，拉着她回房，一边走一边说：“君公子一表人才，人端心正，听闻家风极严，不似旁的哥儿有莺莺燕燕围着，你嫁过去娘也放心了。”

母女俩说了些体己话，看时辰有些晚，梁夫人才回房。

小翠打盆温水放在一旁，卸下繁重的钗支，等小姐卸完妆才道：“奴婢花了些碎银才从君家的小厮口中探到，说是那丫鬟才进门不久，在公子身边伺候，并没有越距。”

得到满意的答案，梁小姐累了一天，终是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