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下翻涌而上的呕吐，昂起头死死盯着大壮。

：“现在你满意了吗？”

似乎没想到我会真的咽下，也可能我肿胀不堪的模样像极了地狱里爬上的恶鬼，那群家丁仆妇像看瘟神一般四下散开。

春日白昼和煦，我曾梦想抖落一身灰尘，被阳光晒透，现在却觉日头也暖不了我彻骨的寒。

唯有欺我之人血与肉燃尽的骨灰，才能令我热血沸腾。

既然靠近不了权利中心，不如让自己成为权利。

丑时本就夜深人静，发了瘟的县太爷被山匪暴尸于闹市口的惨状更是让人闭紧家门，我只需偷来毒药全府上下都要为我陪葬。

许是那天我的壮举过于震撼人心，这段时日鲜少人来生事，脸上结痂的伤口慢慢恢复，我趁着夜色一如往常去各房收集恭桶。

却不想在花园里撞破了真千金与人私会。

那登徒子瞧了我一眼，说不清厌恶还是好奇，只这一眼就惹了真千金不快。

为避免节外生枝，我脚步飞快拉上粪车准备倒去河西，真千金就领着贴身丫鬟拦在路边。

“贱婢，你娘勾引我父亲，你就想勾引张公子，你们娘俩真是一对下贱货色！”

我垂头下跪：“小姐，奴只是个收粪的，张公子万不可能赏奴婢青眼。”

“大胆！”

她发了疯般冲过来狠甩我一巴掌。

：“张公子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丹心，忠翠，把这恭桶踹开给我好好浇浇这贱婢！”

那恶臭仅是闻闻足以让人吐得死去活来，我忙磕头求真千金饶了我，头骨撞击青石板发出沉重闷响。

她兴味盎然伸出指尖，瞳孔里倒影出我惊慌失措的脸：

“饶了你？做梦。”

剑尖刺破恭桶，真千金的两个奴婢把满桶污秽冲我兜头浇下，冲天的恶臭把下水道的乞丐也熏得臭骂不断。

头发上滴答的粪水直呕到灵魂深处，真千金猖狂的笑骂逐渐变远，却阴魂不散得萦绕在这窄破小巷。

“贱婢就配永生永世和污秽为生，就她这恶臭入骨的样子哪个男人还敢要她！”

“就算重新投胎一万次，她也妄想与我相争！”

“真的臭死了，好好的衣服全毁了，改日定要抽她的皮为我这身衣服赔罪！”

四周黑如鬼魅，我跪趴在这吃人的土地上，狠命告诉自己，燕儿你一定不能倒下，这个世界从来不曾给你半分善意，那就用恨来支撑余生！

我要恨宰相！恨相府！恨这个世界！只有做一个纯恨战士才有力量颠覆这作呕的天地！

快步奔向河边一头扎进去把衣衫洗净，刺骨的河水也无法冷却我满腔愤恨。

“呦，婢子的孩子真是贱得没骨头，竟然半夜偷偷和乞丐私会。”

刺耳的聒噪响起，我猛然抬头，真千金和她的婢女竟然还想致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