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幽煞，放开老子的儿子！！”

李逸尘的怒吼裹挟着灵力震碎瓦砾，断剑“沧啷”一声从废墟中飞起。他右臂白骨森森穿透皮肉，却硬生生用牙齿咬住剑柄，鲜血顺着下颌浸透前襟。屋檐下悬挂的灯笼被气浪掀翻，火舌舔舐着青石板路上蜿蜒的血溪，将六岁孩童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爹……爹……”

李斩尘的哭喊卡在喉间。赤幽煞枯爪般的手指正扣在他天灵盖上，幽绿鬼火顺着指尖往孩童七窍里钻。“李兄当年斩我血煞门七十二人时，可想过报应会应在崽子身上？”血袍翻涌间露出森然齿列，

“今日先剜他双目，再让你夫妻看着这小杂种被炼成尸傀——”

“噗嗤！”

两根漆黑指甲猛地刺入李斩尘眼眶，黏腻声响中，两颗带血的眼球被生生抠出！孩童喉管里挤出非人的尖啸，赤幽煞却狞笑着将眼球甩在地上，抬脚碾碎。

“放心，我会让你活着……让你永远活在黑暗里……”

“轰！”

苏瑶突然暴起，发间银簪化作三尺青锋。按住她的两名血袍人脖颈喷出黑血——那血落地竟变成扭动的蜈蚣。

“瑶光剑意？”赤幽煞瞳孔骤缩，

“李逸尘你够狠，连道侣都给施了秘术！”

李逸尘吐掉断剑，左掌拍地激起十八道土龙。每条龙首衔着张残破符箓，正是十年前血战中收集的仇敌残魂。

“爆！”

符纸燃烧的刹那，整个院落被猩红阵图笼罩。苏瑶的剑锋突然转向，竟直刺自己心窝——原来她眼中早无清明，只剩**控的癫狂。

“瑶儿，快醒！”

李逸尘徒手抓住剑刃，任手掌被绞得血肉模糊。他背后空门大露，赤幽煞的血影鞭如毒蛇噬来，鞭梢十二枚倒钩全数扎进脊梁。

“啊——！”

惨叫中混着骨骼碎裂声，李逸尘却借势前扑，用身体为妻儿筑起人墙。

李斩尘突然停止挣扎。他空洞的眼窝里，血泪不断涌出，却诡异地没有一滴落在地上，反而悬浮在空中，形成细小的血珠。

“走！”

李逸尘捏碎腰间玉佩。虚空裂开道缝隙将李斩尘吞没，最后一瞬孩童听见父亲炸成血雾，母亲则被赤幽煞反手掏穿丹田。

“记住……”

苏瑶染血的手指在虚空划出血符，

“活下来……去青冥山……”

黑暗降临前，李斩尘听见赤幽煞歇斯底里的咆哮：

“搜！把这小杂种给我找出来！”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时，李斩尘重重摔在一片松软的泥土上。潮湿的腐叶气息钻入鼻腔，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眼睛，却只触到两个凹陷的血洞，**辣的疼痛让他蜷缩成一团。

“爹……娘……”

沙哑的呼唤消散在夜风中。六岁的孩童颤抖着撑起身子，耳边回荡着母亲最后的嘱托。他摸索着向前爬行，断枝划破手掌也浑然不觉。当指尖触到冰凉的溪水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爬出了很远。

黎明时分，林间升起薄雾。李斩尘靠着一棵老松喘息，悬浮在空中的血珠忽然轻轻颤动，牵引着他的手避开前方盘踞的毒蛇。他摸索着找到几颗野果，酸涩的汁水混着泥土咽下，却比任何珍馐都更让他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