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旁边帮腔。

“小林也是为我好才让买新鲜菜的，她当姐姐的跑点路怎么了？还真要算钱？”

她拉着周林的手。

“别气坏身子，这程序就是个死物，哪懂人情世故。”

周林深吸一口气，指着手机屏幕：“就算买菜做饭的钱认了，这一百多的工时费怎么说？护工哪有这么高时薪！”

他转向我，“你是不是偷偷给程序输了什么指令？故意坑我？”

系统提示：周林先生质疑系统公正性并诬陷周惠女士，追加罚款50元。

手机叮咚一声，周林的账户又少了50块。他看着扣款短信，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事刚过两天，母亲的关节炎又犯了，膝盖肿得像发面馒头，夜里疼得直哼哼。

周林本来没打算来探望，以前一年回来个两三趟是常态。

可现在不行了。

有小程序实时记录，周林这个大教授不愿意背上不孝的名声。

周林来看望时，坐在床边给母亲揉了两下就嫌累。

转头对我吩咐：“姐，你每天给妈按按腿，网上说穴位**能缓解疼痛，坚持一个月肯定见效。”

他打开手机搜出**教程，“就按这个手法来，别怕麻烦，妈舒服最重要。”

母亲立刻点头：“还是小林心细，知道心疼我。你姐手巧，按起来肯定比护工舒服。”

她拉着我的手拍了拍，“辛苦你了闺女，等妈以后好了给你做小时候你最爱吃的糖包。”

我替母亲**的手顿了顿。

糖包……其实我从来不爱吃甜腻的糖包，小时候每次闻到蒸笼里的甜香就犯怵。

可母亲总说：“咱家惠惠就爱吃糖包，甜丝丝的多好吃。”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肉包子是稀罕物。

每次母亲蒸包子，总会把圆滚滚的肉包都放进周林的碗里，说：“男孩子正在长身体，得多吃点肉。”

给我的永远是捏得歪歪扭扭的糖包，红糖馅总流到手上，黏糊糊的甜得发齁。

有次我忍不住说：“妈，我想吃肉包。”

母亲却瞪我一眼：“女孩子吃那么多肉干啥？胖了不好看。糖包多好，小姑娘都爱吃甜的。”

周林在旁边啃着肉包，含糊不清地说：“姐你不爱吃肉，上次我看见你把肉包都扔了。”

他忘了，那是因为我把肉包藏起来想留给他，结果放坏了。

“好啊，等妈好了，咱就蒸糖包。”

我低下头继续给母亲按腿。

手机轻轻震动：

周惠，康复护理：关节炎穴位**（持续40分钟），计入工时0.67小时，折算33.5元。

周林在旁边刷手机，瞥见记录嗤笑一声：“按个腿还带补偿？这程序真是越来越离谱。护工按一天也就两百，你这一小时五十，比教授讲课还贵。”

母亲也在旁边附和起来，“就是，惠惠，你可得把钱还给你弟弟，你拿你弟弟的钱让人知道了是要戳脊梁骨的。”

我愣了愣，右手突然抽筋了，指关节僵得弯不回来。

我咬着牙用左手掰直手指，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