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菀轻轻点了点头。

"菀儿妹妹，你这是应了我么？"程昀眉眼舒展，笑意清朗，竟透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傻气。

崔菀偏过头不看他，轻声道："应你什么？不过是一同乘船罢了。"

程昀耳尖微红，却鼓起勇气上前半步，声音低而坚定："待撑船游湖后，我便求太祖母去崔府提亲......你可愿意？"

夜风拂过，吹落几瓣桃花沾在崔菀肩头。

她仍不抬眼，只道："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你该去问我爹爹，问我作甚？"

"我自然要去求崔伯父。"程昀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落花，"可我也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这是我自己的心意。"

崔菀终于抬眸看他，月光映得她眼底清亮："你当真想清楚了？我不过是个商贾之女，与你并不相配。"

"扬州城谁人不知崔家**才貌双全？"程昀忽然握住她的手，触到指尖微凉，又慌忙松开，"只要你点头，剩下的......"他望进她眼里，一字一句道："都交给我。"

崔菀这才轻轻点头，“好，我等着你。”

她并不觉得程昀的父母能轻易同意这门亲事，但她需要的，只是程家的庇护，若亲事能成，自然有了靠山，若是不成，程老夫人的愧疚，同样能庇护她。

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还要增加自家的筹码。

…

翌日，两家一同下山。

程昀与崔菀私定终身，在定亲前，到底不好与外人言，所以，并未同行。程老夫人派了徐嬷嬷送她到家门口。

崔简夫妇感激不尽，极力邀请她进门坐一坐。

徐嬷嬷知道崔菀是要嫁进程家的，岂敢拿大，只略坐了坐便回了程家。

待到没有外人，柳氏兴奋地抱住女儿，“乖囡，告诉娘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菀把事情简单地讲了讲，“他说，初三之后，会着媒人来提亲。”

柳氏和崔简吓了一大跳。

“你胆子真是太大了，程老夫人怎么说，不会怪咱们没有规矩吧。”

崔菀摇头，“我与程昀没有做逾矩的事情，每日一处，都在老夫人的眼前。”

柳氏双手合十，“那就好那就好，菩萨保佑，月老保佑。”

崔简终于插上嘴，“还有昉弘大师。”

昉弘大师在扬州地位殊显，自赠佛珠的事情之后，外面都传言，崔家大**是有福之人，每天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只是大多是和他家一样的商贾，还有些小官之家，没有程家这么显赫。

“辛苦乖囡，你快回房好好休息。”

崔菀行礼后，离去。

柳氏看着她的背影，不觉地流下眼泪。

崔简不解，“怎么还哭了呢？”

柳氏瞪他，“你懂什么？你只看到女儿得程老夫人喜爱，却看不出，她为了讨人欢心付出了多少心血。”

每日卯初便要去院里伺候，就是寅时起床。

以后嫁进程家，上面三层婆婆，还有出身显赫的妯娌，那么大的家族，人情往来，轻松不了一点。

崔简动了动唇，“那就多带些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