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搬出去后就能清净了，但王耀祖显然不打算放过我们。

母亲的小吃店刚开张第三天，就有人来闹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帮忙收拾碗筷，突然听见门外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摩托车横在店门口，几个纹着花臂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领头的染着一头黄毛，嘴里叼着烟。

“老板娘，交保护费了。”黄毛一脚踹翻门口的塑料凳。

母亲擦着手从后厨出来，“什么保护费？我们合法经营，有营业执照的。”

黄毛嗤笑一声，突然抓起桌上的醋瓶砸在地上，“少废话！一个月一千，不然你这店别想开下去！”

我抄起擀面杖就要冲过去，被母亲死死拽住。

她掏出钱包，数了两百块递过去：“这个月刚开张，手头紧，先给这些行吗？”

黄毛一把抢过钱，数了数，往母亲脸上甩了张名片：“下个月准时交，否则……”

等他们走远，我气得浑身发抖：“妈！干嘛给他们钱？我们报警！”

母亲弯腰捡着玻璃碎片，“报警有什么用？他们又没真的动手……”

她抬头看我，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小雨，妈现在只想过安生日子。”

我这才注意到，她鬓角的白发比上个月又多了不少。

晚上关店后，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那张名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王哥说让你长点记性”。

王耀祖！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父亲居然找上门来。

半年不见，他看起来老了许多，西装皱巴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秀兰，”他站在店门口，搓着手，“能谈谈吗？”

母亲头也不抬地擦着桌子：“如果是劝我回去，免谈。”

“不是……”父亲尴尬地看了眼周围的学生顾客，压低声音，“是耀祖的事。他最近……遇到点麻烦。”

我冷笑一声：“他又赌输了？还是借高利贷了？”

父亲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我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纸：“这是拆迁办的补充协议，只要小雨签字放弃那套小户型的产权，耀祖就保证不再来找你们麻烦。”

我抢过文件一看，气笑了——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将60平米的房子过户给王耀祖，还要额外支付他“精神损失费”二十万。

“凭什么？”我把文件摔在父亲脸上，“他找人砸我妈的店，现在还想抢房子？”

父亲突然红了眼眶：“小雨，爸求你了……耀祖借了高利贷，那些人说再不还钱就卸他一条腿……”

“那就让他去死啊！”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店里所有顾客都看了过来，“他活该！”

父亲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个曾经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男人，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油腻的地板上：“爸知道对不起你……但耀祖毕竟是你亲哥啊！你就当可怜可怜爸……”

母亲突然从后厨冲出来，一盆洗碗水泼在父亲身上：“王建军！你要不要脸？为了那个畜生，你连尊严都不要了？”

他抬头看着母亲，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卑微：“秀兰，老爷子说了……只要你们答应这个条件，族谱上就给小雨留个位置……”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

“滚！”我抓起扫把就往他身上打，“谁稀罕你们王家的破族谱！告诉王耀祖，房子我一平米都不会给，有本事让他亲自来拿！”

父亲狼狈地躲闪着，最后落荒而逃。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诡异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