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的阴霾散去时，我的大学生活也画上了句号，手里攥着实验小学的教师资格证，心里揣着对未来的憧憬。

祁文瀚则和几个朋友合伙开了家 AI智能公司，办公室就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写字楼里。

我们顺理成章地开始了同居生活，在城市中心买了套带阳台的小公寓。

那段日子像加了滤镜的电影画面。

我每天按时上下班，下午五点半准时走出校门，总能看见祁文瀚倚在他的车旁，手里捧着一束我最爱的桔梗花，浅紫的花瓣沾着阳光的温度。

我们会牵着手去逛超市，他推着购物车跟在我身后，听我念叨着今晚的菜谱；回家后一人洗菜一人掌勺，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混着我们的笑闹。

他总爱从背后抱住正在切菜的我，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有明月在的地方，才像家。”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公司业务蒸蒸日上，祁文瀚越来越忙。

他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回家时身上总是带着浓重的酒气，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臂弯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清晨他对着镜子系领带时，我会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后背：“文瀚哥哥，我知道你现在忙，辛苦你了。”

指尖轻轻抚平他衬衫上的褶皱，“但也要注意身体呀，我很担心你。毕竟……”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

起初他会转过身，把我圈进怀里，下巴蹭着我的发顶：“知道了，宝宝。” 指尖温柔地擦掉我眼角的湿润，“今晚有个重要的客户，可能要晚点回来，不能陪你吃饭了。对不起啊。”

我踮起脚尖吻吻他的下巴：“没关系，你少喝点酒。”

可这样的 “对不起”越来越频繁。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酒气越来越重，我们能说上话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每天依旧在他出门前叮嘱，他起初还会应着，后来只是含糊地“嗯”一声。

那天早上我又拉住他的胳膊，想说些关心的话，他却猛地抽回手，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

“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每天就这几句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愣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闷。

难过？失望？伤心？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攥在手里的奶糖掉在了泥地里，甜意碎了一地，只剩下狼狈的黏腻。

他 “砰”地一声甩门离开，我呆呆地坐在空荡荡的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板上，却暖不了身上的寒意。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我和他好像正在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脚下的路越分越开。

当晚他又是一身酒气地回来，只不过这次，扶着他的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精致的职业装，妆容明艳，看见我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嫂子好，我叫林曼筠，是文瀚总的秘书。”

她笑着晃了晃祁文瀚的胳膊，语气亲昵，“文瀚总最近在谈个大项目，今天终于成了，他太高兴就喝多了。”

我看着祁文瀚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尖泛白：“好，扶他到沙发上吧。”

安置好祁文瀚后，林曼筠从包里拿出空药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嫂子，我给文瀚总买的解酒药吃完了，辛苦你给他弄点醒酒汤吧？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身上的陌生香水味，姑娘熟练自然的语气，还有那句亲昵的 “文瀚总”，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林曼筠见我没反应，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嫂子？”

我这才回过神，扯出个僵硬的笑：“哦，好，辛苦你了。”

她走后，我机械地走进厨房煮醒酒汤。

炉火上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我站在灶台前，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端着醒酒汤走到沙发旁时，祁文瀚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吐出两个字，轻得像梦呓，却清晰地钻进我耳朵里：

“曼筠……”

手里的碗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就像我此刻的心，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