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砰。”

关门的声音响起。

我站在满桌冷透的菜肴前，看到了红酒杯映出自己扭曲的脸。

我的手机亮起，梁泽发来定位：仁和医院VIP产科病房。

附言：「六点前带早餐过来，她要吃城北徐记的虾饺。」

2

凌晨四点的街道被笼罩在铅灰色的晨雾中，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空洞的回响。

这双价值八千元的红色鞋底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就像我和梁泽支离破碎的婚姻。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梁泽三小时前发的定位像一把尖刀：

「徐记包子铺（总店）→仁和医院VIP住院部」。

25公里的距离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途经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

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林薇最爱的珠宝店。

包子铺的铁闸门紧闭，我蜷缩在屋檐下，雨水顺着风衣的领口渗入。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月牙形的伤口渗出细密的血珠。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梁泽搂着林薇的腰，把孕检单甩在我们结婚纪念日的餐桌上，奶油沾污了“孕6周”的字样。

“姑娘，这么早？”老板拉开卷帘门时，面粉的粉尘在灯光下飞舞，“第一笼还要等二十分钟呢。”

蒸笼升起的热气模糊了视线，老板摊子上收音机里放着《后来》。

这首歌在大学毕业晚会上，梁泽曾握着我的手唱给我听。

现在他大概正在VIP病房里，抚摸着林薇尚且平坦的小腹，为她哼着摇篮曲。

手机再次震动。梁泽的消息带着冰冷的威胁：「6:15没送到，你就永远别进梁家大门」。

我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突然想起今天本该是我们去冰岛看极光的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