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身体好转，准备出院。

办手续那天，苏清雪的母亲来了。

现在应该叫前岳母，一个温和的老太太。

我们离婚后，我也很少见她。

她老了很多很多，头发全白了。

她没说太多客套话，只是把一个布包递给我，说：“阿哲，谢谢你……谢谢你让清雪去参加了希希的婚礼。”

她顿了顿，又说：“这是清雪前阵子搬家，从旧箱子里翻出来的，说是你的东西。你拿回去吧。”

我接了过来，布包不重。

回到家，我打开了那个布包。

里面是几件我早就忘了的旧衬衫，还有一个深蓝色的硬壳日记本，带一把小小的铜锁。

我认得这个日记本，是苏清雪的。

那把小小的黄铜钥匙，就挂在锁上，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坐在沙发上，静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伸出手，把那把钥匙***了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翻开日记本，纸页已经泛黄，字迹是她独有的娟秀。

日期是从三十年前，林凡回国前一个月开始的。

第一页写着：“今天听院里的人说，林凡下个月就要从美国回来了。心脏跳得好快，我的青春，好像也要跟着他一起回来了。可是，阿哲和希希怎么办？他对我那么好，希希那么可爱。也许……也许我可以两个都要。”

我的手开始抖。

我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里面记录了她那一个月的欣喜，期待，还有无法抑制的纠结。

她写自己如何假装加班，偷偷去机场接他。

写他们如何去从前常去的餐厅，回忆年少时的点点滴滴。

我翻得很快，直到翻到其中一页，日期是女儿五岁那年的亲子运动会。

那天我公司有紧急项目，去不了，她答应我一定会陪女儿参加。

可那天，她也缺席了。

女儿一个人在老师的带领下完成了比赛，回家后哭了很久。

我打电话问她，她说医院有紧急手术，走不开。

我当时信了。

日记上是这样写的：

“今天林凡生日，也是希希的运动会，我骗了阿哲。我陪林凡去了海边，我们点燃了烟花，他吹蜡烛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看到他开心的样子，我感觉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虽然很对不起希希，但我想，女儿以后还会有很多个运动会，但林凡回国后的第一个生日，只有一次。”

我的呼吸停住了。

我继续往下看，下面还有一行字，被墨水化开了一点，但依然清晰。

“如果真的要选，我可能还是会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