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手上扎着针，冰凉的液体正一点点流进我的身体。

是医院。

我没死。

一个护士走进来，见我醒了，温柔地笑了笑：“小朋友，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别怕，你已经没事了。”她给我倒了杯水。

病房的门被推开，陆景淮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色依旧难看。

他看到我醒了，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开始处理文件，仿佛我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物件。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期间，陆子昂来看过我一次。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眼神躲闪。

“喂，你……你没事吧？”他小声问。

我没有理他。

他似乎有些恼怒，又恢复了那副小霸王的样子：“活该！谁让你偷吃我蛋糕的！”

说完，他便跑了。

几天后，病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

他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虽然年迈，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陆景淮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爸。”

这就是陆家的大家长，陆振雄。

陆振雄没有理会陆景淮，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探究的、带着一丝震惊和怀疑的目光。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她叫什么？”他开口，声音苍老而有力。

“姜宁。”陆景淮答道。

“姜宁……”陆振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慢慢走到我的病床前。

他凑得很近，仔细地端详着我的眉眼。

“像……太像了……”他喃喃自语，“简直和阿婉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婉，是奶奶苏婉的名字。

陆景淮的脸色变了：“爸，您说什么呢？她只是个人贩子的孙女。”

“人贩子？”陆振雄冷笑一声，“我只知道，她差点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景淮，你母亲受的苦，不该由一个孩子来偿还！”

陆景淮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孩子的父母呢？”陆振雄又问。

“死了。听警察说，是前几年出意外没的。”

陆振雄沉默了。

他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复杂。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对陆景淮下令：“去，安排一下，我要跟她做个亲子鉴定。”

“爸！”陆景淮震惊地抬起头，“这怎么可能！她姓姜！妈被拐走的时候，我弟弟明轩都还没出生！”

陆明轩，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据说一出生就夭折了的亲叔叔。

“我不管可能不可能！”陆振雄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件事，必须做！我要一个确定的结果！”

陆景淮的脸上满是荒谬和不解，但在陆振雄不容置喙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什么是亲子鉴定。

风暴，似乎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