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承载了我整个成长记忆的小屋，养父的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畅快笑容。

他甚至取出了那瓶珍藏多年都舍不得开启的清酒，为我也郑重地斟上一杯。

“来，甲！我的好孩子！”他洪亮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面庞因酒意和喜悦泛着红光，“为我们鬼杀队的新队员，干杯！为你平安归来，干杯！”

清冽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

几杯下肚，养父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用力拍着我的肩膀，醉眼中闪烁着光彩。

“好！好啊！甲，你做到了！闯过了最终选拔，正式成为了猎鬼人！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算是没白熬！”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掺入了唏嘘和期望，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看到了他自己的过往。

“我啊……没什么大本事，混迹了一辈子，到退役也还是个区区庚级队员，连一只像样的鬼都没见过……”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自嘲，随即眼睛又猛地聚焦在我身上。

“但是甲，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无限的可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期盼。

“我希望你要努力，像你的名字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甲级队员！哈哈，鹿仁甲，甲级队员，你看，多般配！光是念出来就觉得顺耳！”

甲级队员……

说得倒是轻巧。

我在内心默默吐槽，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您难道看不出来吗？您倾注心血培养的儿子，是个在最终选拔里被吓得魂飞魄散，需要靠别人救才能苟活下来的废物啊。

我连面对恶鬼时稳定使用呼吸法都做不到，那激不起半点水花的剑技，连斩鬼都不容易，何谈甲级？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个白色的身影，那在月光下翻飞如蝶的羽织，那与我形成鲜明对比的翩翩剑技。

她呵斥我时的眼神，比恶鬼的爪牙更让我感到刺痛，也更让我无地自容。

“那样耀眼的女孩子，面对恐怖依旧毫无惧色，甚至带着凛然的怒气……

她那样的人，才注定会成为强者吧？成为甲级队员，甚至成为传说中高高在的‘柱’……”

想到这里，内心不禁涌起一阵尖锐而酸楚的感伤。

我低下头，避开养父那灼热的目光。

“嗯，我会努力的，父亲。”我听到自己用平静空洞的声线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