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了？”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老太君点了点头，脸色很难看。

“就在刚才，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管家慌慌张张来报，说密室里的警报响了。”

“我们赶过去一看，盘子上，裂开了一道缝。”

沈家的密室，我知道。

就在这栋别墅的地下，安保级别比银行金库还高。

九龙戏珠盘，是沈家的传家宝，也是沈家的命脉。

据说，这件宝物完好无损时，沈家生意兴隆，顺风顺水。

一旦它出现瑕疵，沈家就会出事。

这听起来很玄乎，但几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裂缝大吗？”我问。

“不大，但很深。”老太君说，“就像一道伤疤，刻在盘子上。盘子的灵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现在，外面的股市已经开始暴跌了。”

我明白了。

新郎沈浩突然病倒，传家宝突然开裂。

这两件事，绝不是巧合。

“江先生，”老太君看着我，眼神里是恳切，“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你和我们沈家，非亲非故。云舒她……”

她停顿了一下。

“但你若是肯出手，沈家愿奉上三分之一的股份，作为报酬。”

三分之一的股份。

那是个天文数字。

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可我，不想要。

“我不要你的股份。”我说。

老太君愣住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只想看看那个盘子。”我说。

老太君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她沉默了很久。

“好。”她终于说，“我带你去。”

管家在前面带路。

我们一行人，穿过一条隐秘的通道，来到一扇金属门前。

管家在门上的密码锁上按了一串数字，又进行了虹膜扫描。

沉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边滑开。

一股很古老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没有窗户，灯光很暗。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玻璃罩。

玻璃罩下面，放着一个盘子。

那就是九龙戏珠盘。

它很大，是上好的和田玉做的，通体温润。

盘子上，雕刻着九条龙，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在九条龙的中间，是一颗珠子。

那珠子不是宝石，而是一种不知名的材质，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只是，现在，那柔和的光芒，黯淡了很多。

一道黑色的裂缝，从珠子的边缘，一直延伸到盘子的边缘。

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上面。

破坏了整个盘子的美感。

“江先生……”老太君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理她。

我走到玻璃罩前，弯下腰，仔细地看着那道裂缝。

看得越仔细，我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裂缝，不对劲。

它不是自然开裂的。

也不是受到外力撞击造成的。

这裂缝，是从内部震裂的。

而且，手法很拙劣。

像是……一个外行，用一种很粗暴的方式，强行震裂了它。

“是谁碰过这个盘子？”我忽然问。

“没人碰过。”管家立刻回答，“除了老太君和少爷，谁也没资格进来。而且今天，我们谁都没进来过。”

“那就怪了。”我说。

“怎么了，江先生？”老太君问，“这盘子……还有救吗？”

我直起身，看着她。

“救是能救。”

老太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但是，”我话锋一转，“这盘子，不是自己裂的。”

“什么意思？”

“是有人，故意把它弄裂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

“不可能！”管家第一个喊了出来，“密室的安保是天衣无缝的，谁能进来？”

“不是进来。”我说，“是早就动了手脚。”

我指着那道裂缝。

“这里，有一丝很微弱的能量残留。手法很笨，但很阴毒。应该是用一种特制的工具，隔着玻璃罩，用共振的方式，一点点从内部震裂了它。”

“做这件事的人，对盘子的材质很了解，但又不精通‘唤醒’的技艺。所以，他只能把它弄裂，却不敢把它彻底毁掉。”

我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老太君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是说，沈家有内鬼？”

“不仅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就在你们身边。”我说，“他能接触到密室，知道盘子的价值，还想用这种方式，制造危机，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老太君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她是谁？是沈家的定海神针。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件事，太阴险了。

直接打在了沈家的七寸上。

“奶奶，”沈悦在一旁，声音有些发抖，“会是谁啊？”

老太君没说话。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管家的身上。

“老李，”她缓缓地说，“今天，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江先生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