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谢修之冷笑的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一抖，气氛更加冷肃。

苏瑶瑶只盼着他的怒火不要落在自己身上，可下一刻，她却听见谢修之的冷冷道：“起身，抬头。”

在场只有自己是跪着的。

苏瑶瑶的心瞬间冷下来，敛了敛面上的畏惧，颤巍巍地抬头看他。

谢修之的面色已经差到了极点，苏瑶瑶从未见他露出过比这般更可怕的表情，即使是听青玉说大公子心情不好时，她也从未见谢修之面上的怒意如此明显。

不知道刚才他站在门口，到底听见了多少对话？苏瑶瑶只求着谢修之什么都没听见，要不然自己只会被他当作大夫人的爪牙。

“你的胆子也不小，苏瑶瑶。”谢修之的语气意味不明，看着她的目光冷到了极致，“真是听话，大夫人说什么，你就应什么，嗯？”

果然，自己运道差到了极点，看来从今日以后，自己就会被谢修之厌弃。

苏瑶瑶无法掩饰自己的恐惧，眼底飞快地蓄起泪，神色狼狈。

明明是站着，苏瑶瑶却觉得自己此刻比跪着时更加压抑，完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死死将自己的呜咽吞回去。

站在一旁的魏思云见了苏瑶瑶垂泪的娇柔模样，心里更恨，终于忍不住出声道：“表哥，我和姨母也是关心您，想必苏小姐也是这么想的。”

谢修之厌恶任何想要掌控自己的人，更讨厌别人企图通过什么来绑住自己。

苏瑶瑶虽没有做什么，却在明知他和大夫人关系复杂的情况下，答应了她往自己这里塞人。

厌恶之下还有一层隐秘的情绪，谢修之却不再又去剖析自己内心的想法，对着魏思云勾唇，声音冷淡，“是吗？”

见谢修之愿意理会自己，魏思云终于笑，面上神色带着几分得意，说：“表哥，苏姑娘这般乖巧，你不得赏她？”

这一下，全部的火气顿时被魏思云一句话拉回苏瑶瑶的身上。

苏瑶瑶绝望地闭眼。

“嗯，不错。”

谢修之开口，魏思云面上狂喜，下一刻就被他一句话打入地狱，“男女有别，你即将及笄，现在来关心我一个外男，未免过于不知分寸。”

“我身为你的表哥，自然不能看着你继续错下去，也得关心关心你。”谢修之笑，面上笑容却没有一丝为温度，让魏思云转瞬间便白了脸色，“等过几日，我会修书让舅舅遣人来接你回家。”

“表哥！”

魏思云惊叫起身，挣脱身边翠玉的束缚，跑到谢修之面前，含着泪说：“你当真不知我的心意？”

“心意？”谢修之笑笑，讽刺道：“什么心意？”

魏思云受不了这般打击，捂着脸冲出去，身后的几个婢女连忙追上去。

“修之。”大夫人刘氏这才开口，却是不甘心放弃自己的好打算，“思云这丫头不懂事，你们许久未见，她也不清楚你的脾气。”

“这次念在她初犯，你不如原谅她一次。”刘氏说着，面上露出几分悲戚，“我平日在府中冷清，好不容易有这丫头来陪我，你就看在我的面上，原谅她一回。”

苏瑶瑶见着大夫人竟是在谢修之面上露出示弱的表情，顿时心里一沉，对谢修之更是畏惧。

“原谅？”谢修之闻言，抬手指指苏瑶瑶，继续道：“她倒是大胆，手都伸到我房里了。”

“修之！”大太太终于沉下脸，对着他说：“你就念在那丫头救过你一次。”

谢修之目光直勾勾地看她，笑道：“好。”

说完便直直转身离开，完全将自己身前的苏瑶瑶视作无物，一点眼神不给她留。

苏瑶瑶浑身冷汗，在谢修之转身离开的瞬间，脚一软，跪在地上。

大夫人刘氏扫她一眼，想着苏瑶瑶这次也犯了谢修之的禁忌，定然是不可能有好下场，于是对她的好脸色全然消失，冷声道：“退下。”

苏瑶瑶脸色苍白地起身离开。

可惜。

刘氏看着苏瑶瑶的背影，感到几分不快。好不容易在谢修之身边找到个好下手的，转念间就没用了，还是自己这次心太急，下次一定要小心些。

......

回到小房间，苏瑶瑶才进门，就见芸芸面色难看地迎上来，看着自己叹了好几口气，就是说不出话。

“芸芸。”苏瑶瑶开口，声音艰涩，“我怕是再没办法待在大公子身边，你快想办法找个好去处吧，别被我连累。”

芸芸一怔，有些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安慰道：“事情到底怎么样，还说不准呢？姑娘您别急。”

苏瑶瑶知道眼前人是在安慰自己，但是还是不得不开口，“我犯了公子忌讳，能留住一条命就已是幸运至极。”

“公子今日忽然回来，听见姑娘您被叫去之后，直接就赶过去了。”芸芸想着事情巧合，本来她还打算想办法让哥哥青玉去救人，却没想大公子忽然回家。

“怎么忽然就回来了？”苏瑶瑶拧眉，却见芸芸也摇摇头，不做声。

现在还早，大约还有一个半时辰才到天黑时候。

于是苏瑶瑶和芸芸只得努力平静下来，坐在这间小小的房间内等待着谢修之的惩罚。

时间像是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划过去，过得又慢又煎熬。

苏瑶瑶和芸芸却都没办法打起精神，本打算给家里写信，却又在拿出信纸的瞬间失去一切力气。

“苏姑娘在吗？”

青玉的声音响起，芸芸连忙去开门，直直问道：“阿兄，公子是怎么说的？”

青玉摇摇头，面上神色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感叹，随即抬头对着苏瑶瑶说：“苏姑娘先别急，公子现在叫您去，想必您还有机会。”

听着青玉的话，苏瑶瑶心中稍稍安定些，感激地对着他笑笑，理了理衣服，跟在青玉身后往谢修之的寝室走。

进门，青玉对着苏瑶瑶使了个眼色，然后又将门关上。

谢修之正坐在屏风后的小桌前看着手中的书，只露出一道影。

苏瑶瑶抿唇走过去，还未开口，就听见谢修之冷淡地开口道：“怎么？”

他等到苏瑶瑶走到自己面前，才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食指勾起苏瑶瑶的下颌，讽刺道：“你不是前几日才说，你是我的人？”

苏瑶瑶僵在原地，被谢修之周身泄出的杀意吓得不敢开口。

她要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