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的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但在顾夜罕见的强硬态度和陆烬冷冽的逼视下，他最终还是悻悻然地妥协了，只是扔下一句“顾夜，你别后悔！”便摔门而去。

房间内只剩下顾夜和陆烬。

顾夜松了口气，却感觉那股熟悉的、被掏空般的虚弱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或许是断药后的戒断反应？

“你还好吗？”陆烬注意到他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那只手沉稳而有力，带着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奇异地安抚了顾夜紊乱的心绪。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顾夜找了个借口，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他还不习惯这样的接触。

陆烬没说什么，只是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接下来的行程是为一本顶级时尚杂志拍摄封面。拍摄间隙，顾夜坐在化妆间里休息，化妆师正在为他补妆。陆烬则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站在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这时，杂志主编笑着走过来，递给顾夜一杯特调的鸡尾酒：“顾老师，辛苦了，尝尝我们特意为您调的。”

顾夜刚要接过，陆烬却一步上前，挡在了中间。

“抱歉，顾先生近期不能饮酒。”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直接接过了那杯酒，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向主编，声音低沉：“这里面，加了什么？”

主编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又慌乱：“没……没什么啊，就是普通的基酒……”

顾夜的心猛地一紧。连杂志社的人都……？

陆烬没再追问，只是将酒倒进旁边的水槽，然后对顾夜说：“拍摄结束前，请不要接触任何未经我检查的饮品食物。”

那一刻，顾夜看着陆烬宽阔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他。但同时，一种更深的绝望也在蔓延——他的世界，原来已经腐烂到了这种地步。

晚上回到公寓，顾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却只觉得冰冷刺骨。药效的戒断反应和白天接连不断的精神冲击让他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眩晕感再次袭来，视野变得模糊。他鬼使神差地，向着阳台敞开的门走去。夜风灌入，吹得他单薄的身子晃了晃。

“顾夜！”

一声低沉的、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的呵斥在身后响起。

下一秒，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一双有力的手臂从他腰间穿过，将他紧紧地、几乎有些粗暴地箍住，往后带离了危险边缘。

顾夜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烬的呼吸有些重，灼热地喷在他的耳畔。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保镖，此刻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颤抖。

“别过去……”陆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别做傻事。”

顾夜怔怔地站在原地，后背传来的体温如此真实，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他从未与人如此贴近过。

这个拥抱，打破了所有界限。

顾夜没有挣脱。

良久，他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陆烬，你为什么要来当我的保镖？”

陆烬沉默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知道，有些关于过去的答案，或许很快就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