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

天还未亮，整个京城尚在沉睡之中。

父亲已经穿戴好朝服，朱红官袍，头戴梁冠，神情肃穆。

我在书房门口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爹，一切小心。”

父亲拍了拍我的手，眼神沉稳：“放心。今日这出戏，为父会唱得很好。”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我知道，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即将在金銮殿上打响。

今日是殿试后，新科进士授官的日子。

按照惯例，状元、榜眼、探花会优先授予翰林院修撰、编修等清贵之职，前途无量。

沈清晏，应该对此刻充满了期待吧。

他大概还在做着春风得意，平步青云的美梦。

他不会知道，他的人生，将在今日，于他最向往的那个地方，被彻底断送。

我坐在窗前，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

脑海中，浮现出金銮殿上的场景。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身着龙袍的皇帝高坐于上。

气氛庄严肃穆，每一次奏对，每一个眼神，都可能掀起一场朝堂风暴。

父亲会如何出手？

像个泼妇一样，去控诉沈清晏如何辜负了我？

那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会站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站在为国选才的高度，用最堂皇的理由，布下一个让沈清晏万劫不复的局。

他要让皇帝亲口定沈清晏的罪。

他要让沈清晏的死，成为他顾言“大公无私”、“为国尽忠”的功绩。

这，才是我父亲的手段。

杀人，还要诛心。

我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一如我的心情。

没有紧张，没有担忧，只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