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还烧着，是毒酒的余痛。

耳边有笑声绕着，是陆清瑶的声音。

软乎乎的，却淬着毒：“姐姐，你的孩儿啊，扔去喂狼才合适呢。”

我猛地睁眼。

不是乱葬岗的腐臭味。

是熏香的甜气。

铜镜摆在妆台上。

镜里的姑娘，眉眼还带着十五岁的稚气。

及笄礼的大红礼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没有毒酒穿肠的洞。

没有冻僵的麻木。

我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永安三年。

距陆清瑶设计我失贞，还有三个月。

距我的孩儿被扔进树林，还有一年。

门“吱呀”一声开了。

春桃端着水盆进来。

她是我前世的丫鬟。

也是亲手把我孩儿抱去喂狼的帮凶。

“二**，您醒啦？”她笑着走近，“嫡**吩咐了，让您别总闷在房里，仔细惹夫人不高兴。”

我看着她的笑。

指甲掐进掌心。

疼。

是真的回来了。

“知道了。”我垂下眼，声音放软，像前世那样温顺。

抬手去够妆台上的玉簪。

那是柳氏最爱的翡翠簪。

前世，她就是用这支簪子，砸破了我的头。

“啪”的一声。

玉簪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春桃慌了：“二**！这可怎么好？夫人知道了要生气的！”

“别慌。”我站起身，“你去母亲的私库，再取一支来。就说我不小心摔碎了，想赔给母亲。”

春桃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头：“那我快去快回。”

她转身跑出去的时候。

我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纸条。

是今早让小厮递去巡城御史府的。

上面写着：陆府柳氏私藏贪墨黄金，藏于西跨院私库。

我走到窗边。

看着春桃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嘴角慢慢勾起来。

柳氏。

陆清瑶。

顾衍。

前世你们欠我的。

从今天起，我一点一点，都要讨回来。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玄色身影。

很快，快得像错觉。

我只瞥见一角绣着银狼的披风。

是镇西将军，萧玦。

他怎么会在陆府外？

我皱了皱眉。

前世这个时候，我还没见过他。

直到我被扔进乱葬岗，他才蹲下来，给我递过一碗热汤。

那碗汤，是我前世最后感受到的暖。

“二**！御史大人来了！”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说、说要查咱们府里的私库！”

我心里一松。

来了。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柳氏的尖叫紧跟着响起：“哪个不长眼的，敢闯我陆府的私库！”

“柳夫人，”御史的声音很沉，“有人举报你私藏贪墨赃物，还请配合查验。”

“我没有！”柳氏的声音发虚，“是哪个**诬告我！”

我走出房门。

正好看见柳氏被两个衙役架着。

她的私库门开着。

金灿灿的黄金，堆得像小山。

陆清瑶跑过来，指着我：“是你！一定是你告的状！”

我摊开手，一脸无辜：“姐姐说什么？我刚醒，还没出过院子呢。”

御史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私库里的黄金。

“柳氏贪墨证据确凿，带走！”

衙役推着柳氏往外走。

她回头瞪我，眼睛红得像要吃人：“陆砚清！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笑着挥手。

“母亲慢走。”

陆清瑶气得浑身发抖。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还不知道。

这只是开始。

风吹过回廊。

我抬头看向刚才玄色身影闪过的方向。

空无一人。

只有几片落叶，慢慢飘下来。

萧玦。

这一世。

我们好像，比前世更早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