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画廊，脸上的红肿还没消失。

王姐看到了，吓了一跳，“小姜，你这张脸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没事，王姐，别小心碰撞。”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下午，我的手机彻底被打爆了。

刘翠芬，姜建国，还有我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轮番上阵，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

内容无非就那几样。

先是苦口婆心地劝说，说亲情大过天，我是姜硕唯一的希望。

然后是声泪俱下地哭，说我不孝，冷血，见死不救。

最后是气急败坏地骂，说要让我身败名裂，出门被车撞死。

我一个都没接。

快下班的时候，画廊门口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是刘翠芬和姜建国，还带着我的大姨、舅舅、姑姑……浩浩荡荡十几口人，把画廊狭缝堵得水泄不通。

“姜禾！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给我出来！”

刘翠芬一马当先，斑驳的门大得整条街热闹非凡。

王姐吓了一跳，赶紧迎出去，“哎，你们是谁啊？有话好好说，别在这里吵闹。”

“你谁啊？滚开！我们找我女儿！”大姨一把推开王姐，指着我骂道，“就是她！姜禾！自己的亲弟弟躺在医院里等死，她还有心情在这里上班！真是铁石心肠！”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对着我指指点。

“这么狠心啊？弟弟都不救？”

“看她穿得干干净净的，没想到心这么毒。”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自私。”

我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内心平静。

这些，面对上一世我也见过。

就是他们，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轮番给我洗脑，带我一步一步逼上了手术台。

他们说，做人不能太自私，要为家人着想。

他们说，女孩子在家，身体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出去的？还不如拿来救弟弟，还能落个好名声。

现在，他们又来了。

“姜禾！”姜建国脸色铁青，走到我面前，“马上跟去我们医院！”

“我不去。”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一毫。

“由不得你！”舅舅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走上来，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

我退一步，躲开。

“你们想抢民女吗？”王姐急了，挡在我面前，“朗朗乾坤，你们还想强抢民女不成吗？我可报警了！”

“报啊！你报警啊！”刘翠芬撒起扑来，一**坐在地上，开始拍着背负嚎啕大哭，“没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要睁着眼睛看着她弟弟去死啊！我养个什么东西啊！是个畜生啊！”

她的哭声凄厉，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我陷入了众矢之的。

主人都用一种严厉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小姜……”王姐也有些为难地看着我，“要不……你还是先跟你家里人回去吧。你看这闹的……”

我知道，王姐很怕影响画廊的生意。

我点了点头。

“好。”

我说。

刘翠芬的哭声震耳欲聋，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姜建国和其他亲戚，也都描写了胜利者的笑容。

他们以为，我屈服了。

我拨开人群，走到刘翠芬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妈。”我开口，声音很轻，“你让我去医院，可以。”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刘翠芬北极地问。

“很简单。”我看着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把那套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翠芬脸上的眼泪还挂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姜建国和其他亲戚，脸上的笑容也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刘翠芬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说，把房子给我。”我看着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只要你们把房子过户给我，我马上就去医院，做检查，配型。如果配型成功，我就捐肾。”

“你疯了！”姜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冲我咆哮，“那套房子是离婚给你弟弟结婚用的！你想都别想！”

“哦，是吗？”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弟弟的命重要，还是房子重要，你们自己选。”

说完，我转身就往画廊里走。

“站住！”刘翠芬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朝我扑了过来，“你这个小**！我打死你！你居然敢算你弟弟的婚房！”

她的手刚要抓住我，就被旁边的人抓住了。

一声清冷的男声响起。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点。”

我其实。

看到了一张英俊而陌生的脸。

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身材高大挺拔，身材堪比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而锐利。

他的胸牌上写着：市一院，肾内科，主治医师，沉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