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山门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我爹和几位长老都到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而在他们对面，一个身穿火红长裙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着。

她身段高挑，容貌绝美，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气和疏离。

正是苏芸。

二十年没见，她还是记忆中初见时的模样，明艳得像一团火。

只是这团火里，再没有了上一世看我时，那藏不住的痴迷和爱意。

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我躲在人群后面，听着她的声音传来，清脆如玉石相击。

“萧宗主，多余的话我不想说。这门亲事，我金玉阁不同意，退婚吧。”

我爹萧远山气得胡子都在抖：“苏**！你这是什么意思？婚约是你父亲苏万金亲口定下的，你金玉阁是想让我玄天剑宗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吗？”

“笑柄？”苏芸冷笑一声，“比起沦为笑柄，我更怕我金玉阁倾家荡产。”

她扬了扬手，身后一个账房先生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卷长长的玉简。

“三个月前，贵宗以维护护山大阵为由，向我金玉阁借贷上品灵石三千枚。”

“两个月前，贵宗少主萧澈筑基，我金玉阁献上三品固元丹十颗，静心草百株，价值上品灵石五千枚。”

“一个月前……”

账房先生每念一条，我爹的脸色就黑一分。

我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些事，我记得。

上一世，这些都是苏芸“孝敬”给我宗门的“见面礼”，从未提过一个“还”字。

怎么这一世，全变成了账目？

“……以上种种，合计上品灵石一万三千枚，中品灵石五万枚，下品灵石不计其数。萧宗主，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苏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整个山门前，鸦雀无声。

所有玄天剑宗的弟子，都用一种看骗子的眼神看着宗主和长老们。

我爹的脸，已经从黑色变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这明明是你们金玉阁自愿送来的聘礼！”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跳了出来。

“聘礼？”苏芸挑了挑眉，“婚都没定，哪来的聘礼？王长老，说话可要讲证据。我们之间的每一笔交易，都有留影石作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是‘借’，不是‘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仿佛不经意似的，落在了我藏身的方向。

“我苏芸要嫁的，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不是吃软饭的骗子。”

“这婚，我退定了。要么还钱，要么，我就把这些留影石公之于众，让整个修真界都看看，玄天剑宗是如何靠骗一个商贾之女的钱财来维持颜面的。”

那一刻，我无比确定。

苏芸，她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