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然后，他们闪电般地分开了。付叔叔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

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个......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妈坐在沙发上，脸红得像块布。她看到我从房间里出来，眼神躲闪，

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那是一个，少女被撞破恋情时，才会有的表情。

8我再也忍不住了。那个晚上，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付叔叔走后，

我妈一句话都没说。我也一句话都没说。我们就像两个哑巴，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晚饭，

我把那张从她抽屉里**下来的卡片照片，放在了餐桌上。“妈，这是什么？”她的脸色，

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这个。”我把白天他们俩在客厅里快要拥抱的照片，也调了出来。“你们在干什么？

”“还有那本相册，那盘录像带，那条男士手链......”我把所有我知道的，

像子弹一样，一颗一颗地，射向她。她先是矢口否认。“你看错了，晚星，你一定是看错了。

”她的手，在剧烈地发抖。“我没看错！”我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张纸条，

我看得清清楚楚！”“妈，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眼泪，

终于决堤了。她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发出了压抑了很久的，痛苦的哭声。

“对不起......晚星......对不起......”她哭了很久。

久到我心里的怒火，都快被她的眼泪浇灭了。最后，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晚星，

有些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然后，她开始讲。讲她和付叔叔，

是怎么在大学的舞蹈社认识的。讲他们是学校里最默契的舞伴。讲他们是怎么一点一点，

对彼此动了心。“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这辈子就是对方了。

”“可就在我们准备确定关系的时候，你爸爸出现了。”“他追我追得很猛，

每天都来我们宿舍楼下等我。”“我家里的长辈，也都觉得你爸爸......更稳重，

更适合过日子。”她苦笑了一下。“我当时......我选择了安稳。”“我以为，

爱情可以慢慢培养。”“但我错了。”“我嫁给你爸的前一天晚上，

我们舞蹈社有最后一场告别演出。”“演出结束，在后台，

我和阿墨......”她顿住了，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我们......我们在一起了。”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就那一个晚上。

”“我们两个都哭了，哭得像个傻子。”“因为我们都知道，那是最后一次了。”“第二天，

他跟我说，让我忘掉一切，好好跟你爸过日子。”“他说，他会一直当我们的好朋友。

”“这些年，我们都在拼命地克制。”“我们以为可以做到。

”“但是晚星......心里的火，是吹不灭的。”她说到这里，又开始流泪。

“最可怕的是......”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爸......你爸其实，

是知道一些的。”“他只是，一直在装糊涂。”我的四肢，瞬间变得冰冷。我妈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像冰一样凉。“晚星，算妈妈求你了。”“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不要......毁掉这个家。”我看着她，这个我叫了二十多年“妈妈”的女人。

我觉得，她好陌生。9我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去看我爸。我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他亲口说出来的答案。周末，他又约我去钓鱼。还是那个老地方。我们两个人，

沉默地坐着，看着水面上的浮漂。“爸。”“嗯？”“你......有没有想过，

我妈她......心里可能装着别人？”我问得，很直接。他握着鱼竿的手，猛地收紧了。

青筋，在他手背上暴起。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地，

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沧桑。“你妈晚上睡觉，有时候会说梦话。

”“她会叫一个名字。”“不是我的名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水面。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正在滴血。“我看到过，

她一个人偷偷看以前的录像带，然后掉眼泪。”“我没问。”“我不敢问。

”“我知道她心里，有一个位置，永远都不是我的。”“但我能怎么办呢？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阿墨......他是个好人。

”“他这些年，为什么不结婚，我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他终于转过头，

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晚星，我们三个人，都挺可怜的。

”“都在自己骗自己。”“都在演戏。”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

“只要......只要她不离开这个家。”“只要你们都还在。”“其他的，我都能忍。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我爸的“大度”，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爱得太深，

太卑微。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能为力的痛苦。10转折，发生在一个毫无预兆的下午。

付叔叔突然来了我们家。他看起来很憔悴，瘦了一大圈。他把我爸妈，还有我，

都叫到了客厅。他的表情，很严肃。“星元，嫂子，晚星。”“我来，是跟你们告别的。

”“我决定了，要去北京发展。”“公司在那边开了分部，

以后......可能就永远不回来了。”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我爸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而我妈，她的反应，是所有人里最激烈的。她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你说什么？”“你要走？”“为什么这么突然？”她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