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和妹妹商量：“等下娘来了，让娘帮我们逃跑。”

“要是她不肯帮我们，我们就告诉爹，她这些年一直在装病，就是为了抢走爹对婶娘的关注。”

“我还知道娘一直在跟不认识的男人偷偷见面，祖母说了，这叫私会，被抓住要被打死的，娘肯定不想被人知道，会来救我们。”

我飘在一旁，听了差点笑出声。

原来洛文黛身体不好是装的，原来她偷偷干的坏事，顾绍琰都知道。

我死了还没过一晚，洛文黛跟两个孩子的母子情竟然就分崩离析，还真是讽刺。

我突然一点都不觉得洛文黛和顾凛枫一家四口的感情让人羡慕了。

我只觉得恶心。

我飘到窗边。

这一刻，我迫切想离开顾家，远离让我恶心的一切。

可随即就定在原地。

顾凛枫不知何时站在窗边，月色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银辉，衬得他宛若天神。

他身边，小厮低声禀报：“大人，城外法华寺的高僧到了，就是您吩咐要找的能抓鬼超度的那一个。”

我心头大惊。

顾凛枫找高僧干什么？

是信了昭昭喊我的那一声，怀疑我死后会冤魂作祟，故意找高僧来收我，让我不得超生吗？

我慌了，忍不住攥紧透明的指尖。

“顾凛枫，难道就连我死了，你都不肯放过我？”

系统适时出来安慰：【放心，就算那高僧有本事，能看见你，也抓不了你，没人能伤害你了。】

我听了，霎时松了口气。

底下，顾凛枫听不见我的问话。

他自顾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来了就好，我想再见洛云黛一面。”

话落，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今夜没有落雪，只有寒风呼啸，卷着顾凛枫的衣角翻飞。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自言自语似的低喃：“刚才，府上大夫招认，他的确谎瞒了洛云黛的病情。”

顾凛枫刚刚离开，竟然是去查这些年我的处境。

他的语气满是艰涩：“洛云黛的病都是真的，大夫却被威逼着说谎，谎称她是装病。”

“她在府里，连下人都可以欺压她，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问她，她是这样的处境，为什么却什么都不跟我说？”

下人已经被他的话吓得跪在了地上，一个字都不敢说。

我平复了心绪，闻言扯了扯嘴角。

“顾凛枫，我告诉过你。”

我曾经问过他，下人对我不敬，偷拿我的金银，应该怎么罚。

但那时是洛文黛管家，顾凛枫偏帮她，听我这么说只以为我在找茬，反让我去给洛文黛道歉。

我也直白和他说过，我要死了。

是他不信而已。

但凡他对我有一分上心，就不会看不出我脸庞的苍白虚弱。

他不相信我生病，只是因为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