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签下字。

看着我的时候，眼底闪过挣扎，最后，还是走到了玄关，又转头告诉我。

「乔熙。」

「十八岁的周砚从没有想过，要和乔熙变成陌生人。」

「乔熙。」

他像是也被我的话触动。

从来针锋相对的脸上，难得流露出温情，他说：「十八岁的周砚，希望乔熙，永远明媚。」

「真的。」

周砚在林安妤哭泣声中，还是抱住了林安妤，我看着林安妤已经隆起的小腹，在见到周砚的时候，发疯一样拍打着他，大骂。

「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和孩子！你说过她不重要！她就算死了也和你没关系！」

「周砚！」

「你在做什么啊！」

「你不要我和孩子了吗！」

林安妤哭声震天。

我却只觉得似曾相似，又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看见了那个也歇斯底里到发狂的乔熙，到林安妤终于发现了我手里的协议，她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着指着我说。

「乔熙！」

「我说什么来着！」

「我是不是说了，你一定会输，我是不是说了周砚爱的人是我！我是不是告诉你！你迟早要滚蛋！哈哈哈，乔熙，你输了就是输了！」

「你永远比不上我！」

我站在客厅。

林安妤站在门外，旁边站着周砚，我看着她像个斗胜的公鸡，炫耀着自己的成果，以为自己会像从前一样发疯冲过去和她厮打和她大战一场。

我甚至看见，周砚眼底的防备，和明显往旁挪了一步，告诉我。

「安妤怀孕了，情绪不太稳定。」

周砚说。

「乔熙，你就不要和一个孕妇计较了。」

从前。

我一定会哭着质问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被一个小三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我凭什么要受这份委屈。

如今。

我只是淡淡看着两个人，把我当作死敌的眼神，一直压抑在胸腔里的郁气反而好像散了。

「嗯。」

我语气很淡。

让周砚愣住。

一直叫嚣着的林安妤也停住了声音，不可置信看着我。

「怎么。」

我对上林安妤的脸：「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孩子，准备要我给你无痛流产？」

「还是说，你故意激我，就是为了表现出自己弱势，让周砚更恨我。」

「行了。」

发烧引起的浑身酸痛，让我没有多余的力气。

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我已经把周砚让出去了，你真要我说恭喜，那我就恭喜你好了。」

「周砚。」

「林安妤。」

「恭喜你们啊。」

那天。

林安妤还要发疯，还要冲着我破口大骂，还要冲上来大骂我故意让她难堪，说我故意用平淡来掩饰自己的下作和不甘心，却难得被周砚拦了下来。

从未站在我这头的周砚，突然就好像长了眼睛，他挡在林安妤面前告诉她。

「够了。」

「乔熙还是个病人。」

然后。

周砚和我说。

「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