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老旧公寓的水管又开始“滴答”作响，声音顺着墙壁爬进卧室，和主角额头上退热贴的凉意缠在一起。林薇昨天傍晚把煤球送来时，还笑着说“这猫乖得很，晚上不闹”，可现在，主角裹着厚棉被缩在床头，却被一阵细碎的“呜呜”声拽回了混沌的意识。

是煤球。

主角费力地掀开眼皮，暖黄色的床头灯只够照亮半张床，昏暗中，那团黑色的影子正蹲在卧室门口——煤球的脊背弓得像张拉满的弓，尾巴竖得笔直，尾尖偶尔快速抖一下，像是在警惕什么。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它的眼睛，在微光里缩成两道细针似的瞳孔，死死盯着门缝，连主角翻身的动静都没回头看一眼。

“煤球？”主角的声音带着低烧的沙哑，喉咙干得发疼，“过来睡吧。”

煤球没动，反而喉咙里的“呜呜”声沉了些，变成类似野兽护食的低吼，爪子在实木地板上轻轻挠了一下，留下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主角这才发现，门缝里似乎飘着极淡的灰雾，像旧墙皮被风吹碎的样子，还裹着点潮湿的霉味，混着公寓楼道里常年不散的灰尘味，闻着让人发闷。

她想起床头柜的药盒里还有退烧药，挣扎着坐起来，被子滑落时带起一阵冷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尖碰到药盒的硬壳时，心里还松了口气，可打开一看，铝箔板里只剩空壳，印着有效期的地方模糊一片，仔细辨认才看清是“2024年12月”——早过期三个月了。

“该死。”主角低骂一声，摸过手机想点外卖买药。屏幕亮起的瞬间，煤球突然“喵”地叫了一声，声音尖细，像是在警告。主角没在意，点开外卖软件，页面却卡在加载界面，那个转圈的白色图标转得人眼晕，最后弹出一行灰色小字：“网络异常，请检查连接”。

她这才想起，下午路过小区公告栏时，瞥见一张运营商的维修通知，写着“3月12日20:00-次日6:00，片区信号维护”。当时只觉得“幸好自己不熬夜”，没成想现在会栽在这上面。

主角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窜。她走到阳台，推开半扇窗，冷风灌进睡衣领口，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手机屏幕上终于跳出一个微弱的信号，她赶紧拨外卖平台的客服电话，听筒里只传来“嘟嘟”两声忙音，随后便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WiFi列表里，自家那串带着“CMCC”后缀的信号旁，赫然标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行吧。”主角叹了口气，转身想回卧室，却看见煤球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蹲在阳台门口，还是那副弓背炸毛的模样，只是这次，它的眼睛盯着主角手里的手机，像是在阻止她做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主角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林薇留下的冻干——那是进口的鸡肉粒，林薇特意说“煤球就好这口”。她捏起一粒递过去，煤球却往后退了半步，用爪子把冻干扒到地上，鸡肉粒滚到阳台门槛边，它也没碰，反而转头冲卧室门缝的方向低吼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更沉，像是在说“别靠近那里”。

主角顺着它的目光看向卧室门，门缝里的灰雾似乎淡了些，可那股霉味却更清晰了。她想起林薇送煤球来时，轻描淡写提过一句“这猫之前的主人半年前搬走了”，当时没在意，现在却突然觉得，那扇门缝后面，好像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和煤球对峙。

她慢慢站起身，想走回卧室看看，煤球却突然扑过来，前爪搭在她的裤腿上，爪子尖勾住布料，轻轻扯了一下。主角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只才相处一天的黑猫——它的肉垫里沾了点灰尘，耳朵尖微微发抖，眼神里竟有种不属于宠物的“焦急”，像是在提醒她“危险”。

凌晨三点的钟声从楼道里的旧挂钟传来，“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煤球松开爪子，又退回到卧室门口，重新蹲成那团警惕的黑影，喉咙里的低吼没停，偶尔挠一下地板，像是在和门缝后的东西“对话”。

主角站在阳台门口，冷风卷着楼道里的灰尘吹进来，她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煤球的眼神——那根本不是宠物对老鼠的警惕，更像是在守护什么，或者说，在“阻挡”什么。

她缩了缩脖子，慢慢退回到床上，重新裹紧被子。床头灯的光依旧昏暗，只能看见煤球的黑影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门缝里的霉味还在鼻尖绕，偶尔传来煤球的低吼和爪子挠地板的声音。

主角盯着那团黑影，眼皮越来越重，却总觉得门缝里有双眼睛，正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和煤球一起，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