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我身后哐当关上

隔绝了最后一点光

这地方连空气都是浑浊的

带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

**着冰冷的墙壁坐下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实习证

塑料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我的希望

第三天

狱警喊我名字

说有信件

我心里猛地一跳

是申诉有回音了

还是妈来看我了

我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递过来的却是一个薄薄的信封

法学院的红头文件

退学通知四个字

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眼里

「陆少卿同学因触犯刑法」

「经校委会决定予以开除学籍」

白纸黑字

判了我学术生涯的死刑

我手指捏得发白

信封里还有东西

摸出来是一张红得刺眼的喜帖

烫金的双喜字扎得眼睛生疼

翻开

新郎陆妄

新娘不认识

日期就在下周

我妈偷偷塞进来的

在我入狱的第三天

在我哥的喜帖里

我扶着墙才没倒下

喉咙里涌上腥甜

这就是我用前途换来的

我的好哥哥要结婚了

在我替他顶罪的牢房里

收到他的喜帖

多讽刺

回到监室

我盯着手腕上那道浅疤

那是小时候陆妄用烟头烫的

他说「弟弟就该让着哥哥」

现在他连我的命都要让给他

我摸出那把磨尖的牙刷柄

塑料的

很脆

但够用了

一下

两下

皮肤被划开

血珠渗出来

不疼

比起心里的疼

这算什么

恨字的第一笔

竖心旁

像把刀扎进心里

同监室的老头一直在看我

他靠在墙角

很瘦

但眼神像鹰

听说他进来前是个人物

栽在了经济案上

他忽然开口

「小子，划烂手有什么用」

我抬头看他

血顺着胳膊流

「想出去？」

他嗤笑

「按你这判法，等出去也废了」

我攥紧牙刷

「我有办法减刑」

他挑眉

「就凭你？」

「我懂法律」

我把血在裤子上擦掉

「真正的法律」

他沉默了一会

招手让我过去

「帮我写份申诉状」

「成了，我罩你」

「不成……」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后果

在这地方

得罪这种人的下场

比死还难受

我接过他递来的纸笔

手指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兴奋

申诉状

我太熟悉了

比替陆妄写检讨还熟

一条条法律条文在脑子里闪过

像刀子一样锋利

老头看着我写

突然问

「为什么进来」

我笔尖一顿

墨迹在纸上晕开

「替人顶罪」

他笑了

「蠢」

「但现在聪明了」

我把写好的申诉状递给他

他扫了一眼

眼神变了

「有点意思」

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以后跟着我」

「至少让你少挨几顿打」

我低头看着手腕

恨字被血糊得模糊

但更深地刻进了肉里

牙刷柄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从今天起

陆少卿死了

活下来的是陆沧溟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老头拍拍我肩膀

「记住」

「在这里」

「法律屁都不是」

「但用得好的话」

「比刀子还利」

我舔了舔手腕的血

腥甜

像毒药

又像养分

我会出去的

带着满身的恨

和磨利的爪牙

陆妄

你等着

你的喜酒

我赶不上了

但你的丧酒

我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