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里还残留着暖气。

一进去，俆随宴只感觉被冻僵的手和脚都恢复了知觉。

俆随宴拿了盒饭，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齐念慈目光沉了沉。

俆随宴背对着她，只说：“霍清语也没吃饭。”

浑然没注意到话落后，齐念慈那幽暗的目光。

直到齐念慈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机组人员会给每个人都派盒饭。”

她以此断了俆随宴想要离开的心思。

俆随宴脚步一顿，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逃离齐念慈。

“我出去看看其他人。”

齐念慈：“所有人都会上飞机，包括霍清语。”

“我们还安排了其他飞机负责将其他小国的人也带回去，他们可以在上海转机。”

“安心坐下吃饭。”

齐念慈的话带着命令的口吻。

俆随宴这才安心坐下来吃饭。

头等舱内，一片宁静，外面的嘈杂被隔绝开来。

俆随宴埋头虎咽，将平日里吃饭的礼仪都抛之脑后。

他能感受到头顶一直有一抹视线在盯着自己。

而他鸵鸟的缩起了脖子。

直到实在避无可避，才抬起头来：“小姨，你怎么会亲自来？”

其实这种事情不必她亲自来的，就像第一架飞机到来一样。

可抬头，却骤然对上齐念慈毫无遮挡的视线，他愣了愣。

忽然就见齐念慈抬手，用纸巾帮他着嘴。

唇边传来温柔的触感，俆随宴浑身僵硬，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齐念慈开口：“你想清楚了吗？”

两人四目相对。

俆随宴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颈处升起。

他缓缓低头，移开视线。

齐念慈的手也顺势落下。

这一瞬，俆随宴心底想了很多。

难道她追来，就是为了这一个答案吗？

仔细想想从前，哪次不是他追着齐念慈跑，曾几何时，她也会为了他，跑遍半个地球。

可理智却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是因为你说要试试，而我拒绝了你吗？”

齐念慈端坐在那里，唇形略薄，透着一股无情之意。

实在难以想象，她会喜欢他。

年少时的梦想实现了，却不如一开始那么开心。

齐念慈双手交叉，眯着眼看着他：“一开始，确实没想过你会拒绝我。”

“为什么拒绝？”

俆随宴察觉到她的口吻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他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小姨，你真的喜欢我吗？”

齐念慈揉了揉眉心，疲惫开口：“你在怀疑什么？”

俆随宴眼底的失落更甚，低着头，无知无觉的将海鲜饺往嘴里塞。

没有正面回答。

果然，只不过是因为当时的场景，她误会霍清语要向自己求婚。

所以才会一时冲动说了那些话。

更甚者，只不过是不习惯他这个一直追着她跑的人忽然就不追着她跑了。

虚伪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齐念慈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烦闷。

半晌，扯了扯嘴角：“记不清是你第一次敲开我的窗时，喊我去放烟花，还是每天上学路上跟着的小尾巴。”

俆随宴疑惑抬头，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

只听齐念慈继续说：“不知不觉，我的心里就有了你的影子，只是我告诉我自己，我是你的小姨，我必须克制我对你的感情。”

俆随宴听着齐念慈一字一句的剖析，心底片刻悸动。

他想起了齐念慈送给他的翻译磁带，以及同桌说的话。

或许是喜欢的吧。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为什么不能在早一点呢，哪怕是在他放弃的前一秒，他也会毫不犹豫投入她的怀抱。

哪怕只是为了这些年来成全自己的那点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