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没让自己倒下。

“楚璇玑，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话一出口，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他想赌最后一次，赌他七年舍命相护，能换来她哪怕一丁点的信任。

可他又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萧凌风，你当孤是瞎子吗？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在狡辩！是孤平日太纵容你了，才养得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她看都未看萧凌风一眼，满眼心疼地抱起苏沐，语气瞬间温柔下来。

“别怕，孤这就带你去找太医。”

苏沐缩在她怀里，身子瑟瑟发抖，声音却带着哭腔：“殿下，别怪哥哥，说到底还是沐儿不对，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惹哥哥生气……”

楚璇玑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萧凌风一眼。

“他才是那个心肠歹毒之人！从今日起，把他关在房里，门窗落锁！不到成婚之日，不准放他出来！”

她在门外下了死令，命重兵把守，随后抱着苏沐大步离去。

若她肯回头多看一眼，定会发现，那个曾经纵马扬鞭的少年将军，此刻正蜷缩在血泊中，疼得早已昏死了过去。

萧凌风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他在蚀骨的剧痛中醒来时，离成婚之期只剩两日。

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却牵扯到胸口的内伤，疼得冷汗直流。跪在床边的书童红着眼，哽咽道：

“公子，您终于醒了……殿下不准我们去请太医，说您身板硬朗死不了。这几日若非公子底子好，怕是……”

萧凌风想笑，嘴角却扯不出一丝弧度。楚璇玑大概是忘了，他那一身硬朗的底子，早在三年前为她挡下那一记毒掌时，就已毁得干干净净。如今的他，不过是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翻涌，吩咐书童端来些冷羹残炙。他不允许自己死在这里，即便要死，也要离这令人作呕的公主府远一点。

屏退了左右，萧凌风开始收拾自己的物件。

他在这公主府住了三年，东西却少得可怜。除了宫中的赏赐，唯有一柄短剑是他从边疆带来的旧物。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鞘，鞘上映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七年前那个鲜衣怒马、在草原上肆意大笑的萧凌风。

从相遇到背弃，这一路走来，竟像是过了一生那么漫长。萧凌风咬破指尖，在剑柄上画了一道决绝的符，那是边疆的习俗，意为断舍离。

衣柜深处，压着一件未完工的玄色长裙。楚璇玑独爱玄色，嫌尚衣局的绣工呆板，这三年来，她的贴身衣物皆出自萧凌风之手。他那双本该握枪的手，被针扎得密密麻麻，才练就了这一手好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