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

气氛却有些凝重。

我换了鞋，往里走。

“林清寒？我回来了，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没人回应。

我皱了皱眉，正准备上楼去书房找她。

二楼的主卧，那扇五年里我只进去过几次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林清寒站在门口。

她换下了早上的睡袍，穿了一身居家的米白色长裙。

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但她的脸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

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紧张，忐忑，还有一丝……决绝。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嗯，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吗？”**在楼梯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说吧，什么事？要是借钱，我可没有。我那点生活费，都拿去买食材了。”

我的话，让她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深吸一口气，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舟，离婚的事，我们能不能……再谈谈？”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愣住了。

再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白纸黑字的合约，清清楚楚。

难道她想反悔？不给钱了？

不至于吧，堂堂林氏集团的总裁，身价百亿，不至于赖我这区区五千万。

“没什么好谈的。”我直接拒绝，“合约就是合约。林清寒，你不会是想毁约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急地反驳，声音都高了一个调。

这可真是罕见。

五年了，我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耐烦了，“痛快点，我中午还约了人吃饭。”

其实没约人，我只是想赶紧解决这件事，好去吃我的大餐。

林清寒死死地咬着下唇，嘴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挣扎，痛苦，最后，化为一片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猛地转身，朝房间里说了一句：“念念，出来吧。”

念念？

谁？

我正疑惑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男孩。

穿着一身可爱的蓝色小熊睡衣，头发软软的，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曜石。

他有些怯生生地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因为那张脸。

那张小小的，稚嫩的脸。

简直就是我的缩小版！

一模一样！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什么情况？

小男孩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震惊，他眨了眨大眼睛，小声地问门口的林清寒：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妈妈？

叔叔？

我的视线，猛地从那孩子脸上，移到了林清寒的脸上。

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身体在微微发抖。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牵着那个孩子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然后，在我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她蹲下身，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对那个孩子说：

“念念，他不是叔叔。”

“他……是爸爸。”

轰！

我的世界，仿佛被投下了一颗**。

炸得我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爸爸？

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又看看林清寒。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林清寒，你……”我艰难地开口，嗓子干得冒烟，“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清寒缓缓站起身，直视着我的眼睛。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蓄满了水汽。

“陈舟，你没听错。”

“他叫陈念，纪念的念。今年四岁。”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他是你的儿子。”

“我们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