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之前治疗时，我偷偷把药吐掉，医生生气了，我就需要去接受身体惩罚。

只要我接受了惩罚，爸爸妈妈就会原谅我。

想到这，我立刻转身上楼。

家里没有电击椅，没有鞭子，也没有长长的针。

最后我在浴室找到了一把刮眉刀。

我挽起睡衣的袖子，没有任何犹豫，对着手臂，狠狠地划了下去。

一下。

尖锐的疼痛传来，血珠迅速渗了出来。

两下。

更深，更用力。

鲜血汇聚成流，顺着小臂蜿蜒而下。

三下，四下......

我麻木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心中反而涌起一种奇异的放松和期待。

看，我在接受惩罚了。

我很乖。

我在赎罪。

只要惩罚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爸爸妈妈会回来，会摸摸我的头，说“星星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哥哥也许就不会再用那种嫌恶的眼神看我了。

鲜血染红了我的手臂和睡裙的袖子，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小滩血迹。

我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额头冒出虚汗，身体开始发冷。

但我看着那些伤口，心里却充满了近乎天真的期盼。

惩罚快结束吧。

结束了，我就能被原谅了。

我蹲在浴室的地上，看着鲜血沿着手臂淌下。

手臂上**辣的疼，视线越来越模糊。

脑海中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慢慢浮现出来。

七岁，爸爸带着牵着一个大哥哥来到我们家。

他说：

“星星，这是许屹哥哥，他爸爸是爸爸的救命恩人......”

“以后，他就是你的哥哥，你要对他好，知道吗？”

我好奇地仰头看他，他长得真好看，就是不爱笑。

心中满是欢喜，我有哥哥了，真好。

十六岁，我的心跳总是因为许屹而失控。

我给许屹写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我开始像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凶巴巴地赶走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女生。

那时的他，眼中满是纵容和无奈。

二十岁，我跑到宋禾的学校大闹。

然后，听说她在宿舍割腕了。

再然后，向来温柔的许屹，带着恨意对我怒吼：

“许满星！如果她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一向宠我爱我的爸爸妈妈，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疲惫。

妈妈哭得几乎晕厥，爸爸指着我的手在发抖：

“我们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霸凌同学，逼人自杀......”

“星星，你太让我们寒心了！”

“我们......我们宁愿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我想解释。

是她先造谣我和哥哥的。

我不知道她有抑郁症。

我不是故意要逼死她的。

可是，没有人相信“任性妄为”的许满星。

我的辩解，成了不知悔改。

我的存在，成了许家的污点，成了可能影响许屹前途和许家声誉的定时炸弹。

于是，治疗成了唯一的出路。

为了让我变好，为了让我忘记不该有的感情，也为了给宋禾和外界一个交代。

我被送到了地狱一样的地方。

剧烈的头痛将我从回忆中唤醒。

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

浴室惨白的灯光在眼前晃动、重叠。

朦胧中，我好像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随后，门被猛地撞开。

我好像看到了爸爸妈妈惊慌失措冲了过来，朝我大喊：

“星星——！”

下一刻，视线彻底坠入黑暗。

爸爸妈妈，我接受惩罚了，可以原谅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