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母娘突然晕倒进了ICU。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声音发急：

“是陈先生吗？杨金花女士因急性再障引发颅内出血，现在正在z市一附院抢救，你能来一下吗？”

“我马上到，要准备多少钱？”我的心一下揪紧。

“还不确定，目前抢救相关费用大概两万，后续要看手术结果。”

两万。

我挂了电话，走到书房门口。我老婆杨淑琦正戴着降噪耳机，和大洋另一侧的男人们指点江山，谈笑风生。

怕打扰她我提前发了信息。

可我站了很久，她才放下耳机，拿起杯子喝咖啡。

“淑琦，妈住院缴费，需要两万。”

她靠在真皮沙发里，眉头都没动一下，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平板电脑：“走流程，填‘家庭资金使用申请’，写明用途、金额、紧急程度，我晚上审核。”

这是她定的规矩。我们家所有收入，包括我爸妈给我的礼金，全部汇入一个“家庭共同基金账户”，由她统一管理。每一笔超过五百的支出，都需要她审批。她说这叫“家庭财务健康化管理”。

我压着火，打开平板，找到那个她设计的表格，认真填好。

用途：母亲手术费。

金额：8000元。

紧急程度：高。

提交。

她拿起平板，只扫了一眼，食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申请单就被移到了“驳回”的文件夹里。

“驳回？”我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

“对，驳回。”她语气平淡，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妈刚做了白内障手术，又买了进口保健品，健康体检预算全部超支，家庭备用金已经低于健康线。非紧急医疗支出，可以延后。”

我一愣，杨淑琦误会成我妈住院了。可无论谁妈，急用钱的时候哪里管得了有没有超支？

“这不是紧急医疗？人都住院了！”

她终于正眼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熟悉的、居高临下的悲悯：“杨淑琦，不要被情绪绑架。医生总会把情况说得严重一点，这是她们的营销手段。实际上很多治疗，这个月做和下个月做，区别不大。”

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温和得像一把软刀子：“我们是一个家庭，要从整体利益出发。你不能总想着你娘家那点事，显得太自私。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买菜。”

我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自私？

我为了支持杨淑琦创业，不顾亲朋好友劝说辞掉工作辅佐她，五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她呢？上个月花两万块给她妈换了个鱼缸，这个月又花五万块升级了音响。

我看着她转身去倒咖啡的背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