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下，露出傅云峥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到她出来，挑了挑眉，笑容散漫又迷人。

“搞定了？”

盛灵将那份沉甸甸的股权书扔到副驾，自己也坐了进去，甩上车门。

“走吧。”

“不后悔？”傅云峥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淹没在雨声里。

盛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祁京寒那张冷漠矜贵的脸，和他那句轻飘飘的“床伴而已”。

心脏的位置，那道新鲜的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但痛感正在迅速麻木。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后悔？”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劲，“我只后悔，没早点把这群豺狼虎豹，一个个……亲手碾碎。”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冲入滂沱大雨之中，将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彻底抛进了过去。

引擎的低频轰鸣震颤着胸腔，舷窗外的停机坪被一种稀薄的、冬日特有的惨白光线所笼罩。盛灵指尖夹着那张薄薄的登机牌，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捻得有些卷曲。

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刺眼的白光。

一条未读短信。来自那个她曾烂熟于心的号码。

【盛灵，回来谈谈。】

没有称谓，没有情绪，一如既往的命令式口吻。仿佛她只是一时赌气离家出走的宠物，只要他勾勾手指，她就得摇着尾巴回去。

盛灵盯着那六个字，红唇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谈？谈什么？谈她这个“替身”该如何更完美地模仿盛音的微笑，还是谈他那场长达三年的、名为“爱”的精密实验数据？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细小的刺痛，像被冰锥扎了一下，很快就麻木了。她想起那个充斥着檀香和谎言的书房，想起父亲签下股权转让协议时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想起傅云峥在车里递过来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湿纸巾。

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也就没什么好谈的。

指尖轻点，屏幕跳回主界面。她找到那个号码，没有丝毫犹豫，长按，删除。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切除一颗坏死的毒瘤。紧接着，她按住侧边键，关机。屏幕彻底暗下去，倒映出她自己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空姐温柔的提示音在机舱内回荡。盛灵将手机关进随身包的最底层，拉上拉链，彻底隔绝了那个世界。

飞机冲上云霄的时候，盛灵正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那座巨大的、吞噬了她所有青春和爱恨的城市逐渐缩成一片闪烁的光斑，最终被厚重的云层彻底掩埋。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祁京寒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而是傅云峥在送她来机场时说的话。

“盛灵，你听好了。从你踏出这道安检口开始，过去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了。你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谁的试验品。”

“你只是盛灵。”

“去他妈的祁京寒，去他妈的盛家。你的新人生，开机了。”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一次，没有回头路。要么在异国他乡摔得粉身碎骨，要么，就站在世界之巅，让那些曾轻视她、利用她、伤害她的人，连她的背影都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