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我说过多少次了，病了就去卫生所，别搞这些封建迷信。

“我也不可能会喝这玩意儿！”

他以为这是给他熬的？

也是，

上辈子我为了留住他，

没少给他灌那些“回心转意汤”。

“是……是给你求的平安符水。你不喝就算了。”

说着，

我转过身，

一仰头，

把那碗药汁灌了下去。

陆砚在后面冷哼一声：

“你自己喝那脏东西，别到时候吃坏了肚子又赖我。”

他把馒头往桌上一扔，

“明天我去公社办离岗手续，不用你送。那些衣服我也用不着，都扔了吧。”

说完，

他也没脱衣服，

和衣躺在炕的另一头，

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这时药劲上来了，

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我捂着火烧火燎的胃，

慢慢蜷缩在炕角。

忍忍吧。

林婉，忍过这一晚，就都结束了。

第二天一大早，

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叫门声。

“陆大哥！陆大哥你在吗？”

声音脆生生的——不用听都知道是赵红。

陆砚还在炕上躺着没动，

我忍着小腹那股子坠涨感，爬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

赵红穿着件簇新的大红棉袄，手里挎着个篮子，

里头露出一角白面馒头和几个红鸡蛋。

看见是我，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林婉啊，陆大哥呢？我听说他昨天没去办手续，特意来看看。”

我侧过身子：

“在呢，在屋里。快进来，外面冷。”

赵红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以前她来，我都是拿着扫帚往外赶的。

她也没客气，直接就闯了进来。

陆砚正坐在炕沿上穿鞋。

“你来干什么？”

赵红把篮子往桌上一放，

凑过去就要拉陆砚的袖子：

“陆大哥，我听说你把那介绍信撕了？你怎么这么傻呀！”

“那可是我求了我爹好几天才弄来的！”

陆砚往后一躲，避开了她的手，

“那是你的事。赵红同志，请自重。”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我已经跟我爹说了，撕了也没事，再去补一张就行！”

“只要你答应……答应跟我好……”

“……”

“就是啊陆砚。”

“赵干事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你看这红鸡蛋，多喜庆。”

“你也别倔了，赵支书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我一边倒水一边笑着插嘴。

陆砚猛地抬头看向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赵干事年轻漂亮，又是城里户口，跟你正好一对。我……我不拦着。”

赵红一听这话，乐开了花：

“你看！林婉姐都同意了！陆大哥，你就从了吧！”

“滚！”

“都给我滚出去！”

陆砚指着门口，

手指都在抖，

赵红吓懵了，捂着脸跑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他。

“林婉。”

“你为了赶我走，连这种拉皮条的事都干得出来？脸都不要了？”

“只要你能走，脸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