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的瞳孔猛地一缩。

像。

太像了。

除了气质和年龄的差异，那眉眼间的神韵，竟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

“你真像他……”

苏晚曾经无数次在深夜凝视着他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当时他只以为她是在说某个模糊的故人，甚至心里还泛起过一丝隐秘的醋意。他追问过，她却总是眼神闪烁地岔开话题。现在想来，那闪躲背后隐藏的，究竟是怎样不堪的真相？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契合所有线索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如果，苏晚对他的爱，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影子上？

如果，他沈澈，只是一个劣质的、随手可得的替代品？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但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反而更加冷静。他将照片重新夹回书里，眼神变得锐利而危险。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他必须将所有的情绪封存，变回那个理智、清醒、习惯于用数据和事实说话的建筑设计师沈澈。因为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他要的不是歇斯底里的质问，而是将谎言彻底粉碎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黑暗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苏晚，既然你选择为了你的‘责任’抛弃我，那么，就别怪我亲手撕开你那个所谓的‘责任’，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

沈澈将那张泛黄的照片重新夹回厚重的《建筑结构设计原理》中，动作缓慢而精准，像是在封存一件致命的证物。书脊合拢时发出的轻微撞击声，在死寂的凌晨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转身，背对着门口那个无声无息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争吵更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苏晚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她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那件本该圣洁的婚纱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像一团被丢弃的废纸。她看着沈澈的背影，那个曾经无数次为她挡风遮雨的宽阔背影，此刻却像一堵冰冷的墙，将她隔绝在外。

也许是连日来的高压和刚刚那场毁灭性的争吵耗尽了她所有的理智，也许是书房里昏黄台灯勾勒出的沈澈的侧脸轮廓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她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在那一瞬间，她忘记了争吵，忘记了背叛，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刚刚下达的“最后通牒”。她只是像个迷路的孩子，本能地抓住了眼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那份虚幻的、早已逝去的温暖。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破碎感，飘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你真的很像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澈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澈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那双曾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正冷冷地审视着她。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苏晚的喉咙，让她刚刚涌上来的那点迷糊瞬间清醒，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沈澈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打磨过生锈的铁器，“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