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贺砚川一眼：“没事，我们都很好。”

温晚书放心下来，又关心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贺砚川早已冷静下来。

我收起手机：“要继续吗？”

贺砚川深深看着我，纠结了片刻，还是起身：“公司有点事，我回趟公司。”

现在是晚上九点，公司能有什么事呢？

我没问，微笑着递上外套：“早去早回。”

贺砚川接过外套，离开前，回头多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我微笑着看他出门。

我知道，贺砚川不会回来的，就像新婚夜那样，不会回来了。

从家里到温晚书家，我去过无数遍，开车四十七分钟，精准的不会出任何差错。

我坐在沙发上，一分钟一分钟的等待。

等到十点零三分，等到贺砚川已经到温晚书家了。

我拿出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现在是12月27日，晚上十点零三分，阿川又去加班了，心疼你为了撑起这个家，付出良多。”

“前几天，你最后一个亲人也离世了，幸好，我还能陪你。”

“但看见你爸死前还有那么多人陪着他，总忍不住想，我死的时候，会有谁来陪着我呢？”

“有时候想自私一下，告诉你我要死了，到死的时候也要你为我难过一下，可想来想去，还是不想看见你落泪。”

“阿川和书书，以后没有我了，你们也要自己好好的。”

话未说完，我忽然感受到鼻尖一阵温热。

我低头，就看见一滴鲜红的血落在手背上。

我一愣，伸手茫然的去擦，血却越擦越多，仿佛源源不断，怎么也擦不干净。

木然的看着满手鲜血。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说的这句话，是为了让贺砚川温晚书后悔多，还是此刻真的痛彻心扉的难过。

我对着镜头，眼泪忽然就滚滚落了下来：“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快死了。”

止疼药的功效时间越来越短。

我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是折磨。

我能清晰感受到病魔正在慢慢吞噬自己的身体。

但我还是每天照常起床，画画，做饭，做家务，对贺砚川和温晚书比以往更体贴更好。

以前贺砚川想要去蹦极，我不敢，现在却主动提出陪他去。

贺砚川说不喜欢我每天身上的颜料味，我每次出画室都会好好洗澡。

我不再管贺砚川去哪里，接触了什么人。

每天除了在家给贺砚川整理东西，就是去温晚书家里为她做饭。

温晚书嘴挑，吃虾不能有皮，吃鱼不能有刺，辣了不行，清淡了不行。

每次处理起来都很麻烦，可我却都能不厌其烦做到她满意。

我对这两个人这么好，可面对我时，贺砚川和温晚书沉默的时间却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