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宁昭坠入了一个梦境。

净业寺的后山，白梅盛开如雪。

谢寻穿着一袭素衣，正踮脚折下一枝白梅。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向她的眼神有些陌生。

她快步上前，想要抱他，指尖却穿透了他的衣袖。

“谢寻，”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你究竟爱的是谁？”

谢寻放下梅枝，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平静。

“你不是从来都不信我吗？”他轻声说，“为何现在又要问？”

“我错了！”宁昭急切地想要抓住他的手，却再次扑空，“我都知道了，是苏玉珩设计了一切。他根本不是命定之人，那场验证是假的。”

她语无伦次地诉辩解着。

“都是因为我太爱你，才会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她近乎哀求地看着他，“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契约还在，你回来，我们还像从前一样。”

谢寻忽然笑了。

“宁昭，”他的声音很轻，“契约已经解了。”

他转身走向梅林深处，素衣在风中飘拂，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你我就此别过吧。”

“不！”宁昭嘶吼着追上去，却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在梅雨中渐渐透明，“谢寻！别走！”

她奋力伸出手，这一次，指尖终于触到了一片冰凉的衣角。

“神女！神女您醒醒！”

宁昭猛地睁开眼，对上小沙弥焦急的面容。

禅房里烛火摇曳，窗外夜色正浓。

原来是一场梦。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心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什么时辰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刚过子时。”小沙弥小心翼翼地答道，“神女，您方才梦魇了。”

宁昭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独自坐在空寂的禅房里，梦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就好像，是最后的道别。

与此同时，陆府别院。

谢寻在榻上昏迷的第四日，终于有了动静。

守在床边的叶知秋猛地站起身，看着榻上之人微微颤动的睫毛。

“谢寻？”她轻声唤道。

谢寻缓缓睁开眼，目光茫然地扫过熟悉的房间，最后落在叶知秋担忧的脸上。

“师姐。”他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

叶知秋连忙递上温水，他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谢寻！”叶知秋大惊失色，正要唤医师，却被他轻轻拉住衣袖。

“没事，”他擦去唇边的血迹，露出一抹苍白的笑，“终于清了。”

叶知秋怔住了。

她这才发现，谢寻虽然虚弱，但眉宇间那股萦绕不散的郁结之气，竟随着这口黑血一同消散了。

“你感觉如何？”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

谢寻靠在她肩头，那个纠缠他几日的梦境，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