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线低沉而优雅，带着一丝陌生的磁性，却又隐隐透着某种刻骨的熟悉。温逐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死心地向前逼近半步，试图从他的微表情中寻找破绽。

“听说Orion先生刚到云京，就送了温氏一份‘大礼’。”温逐月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试探与敌意，“不知温氏哪里得罪了先生，竟让您用这种手段来‘问候’？”

面对她的质问，Orion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传来，显得有些沉闷，却更添了几分嘲弄。

“温总说笑了。”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商业竞争而已，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温氏集团树大根深，这点小小的波动，对温总来说，应该只是‘商业噪音’吧？”

“商业噪音”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又字字清晰，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温逐月脸上。这正是她曾经用来形容对手挣扎的词，如今却被对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温逐月的呼吸一滞，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动，落在了男人垂在身侧的左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无名指的指根处，有一道极淡的、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旧疤痕。

那一瞬间，温逐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疤……是当年她被对家绑架，商景为了救她，徒手握住对方刺来的匕首时留下的。那是她记忆里，他唯一一次对她毫无保留的付出。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温逐月脑中一片空白，理智的堤坝瞬间崩塌。她失态地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只手，声音颤抖地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Orion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任由她触碰，只是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不着痕迹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袖扣，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停下与旁人的交谈，转过身，透过面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直刺入温逐月的灵魂。

他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笑道：

“温总，云京想见我的人很多，但您，似乎在找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温逐月所有的试探与希冀，却又在废墟中点燃了更深的恐惧。

不该存在的人。

他在说，那个被她亲手埋葬在三年前的商景，本就不该再出现。

温逐月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Orion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在众人的簇拥下，向着宴会厅深处走去，留给她一个决绝而优雅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温逐月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抵在了冰冷的餐台上。酒杯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红酒如同鲜血般在地板上蔓延。

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礼服。

而在无人注意的转角处，Orion停下脚步。他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赫然是商景那张褪去了所有青涩与温软、只剩下冰冷恨意的脸。

他看着温逐月失魂落魄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柔彻底褪尽，只剩下刻骨的寒意与嘲弄。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低声呢喃，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