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迟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漫长的忙音后，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谢云迟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盯着漆黑的屏幕，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好，很好。

学会不接电话了。

他耐着性子，再次拨了过去。这一次，电话终于通了。

“你在哪？”谢云迟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菜都凉了，别闹了，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沈晚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列车即将发车的广播声。

“谢云迟，我不会来了。”

谢云迟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傲慢的掌控感：“沈晚梨，适可而止。我说了，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前提是你要学会见好就收。别逼我亲自去把你抓回来。”

“抓我？”沈晚梨似乎觉得有些荒谬，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谢教授，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我已经向研究所提交了离职申请，也接受了西北基地的调令。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结束？”谢云迟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因为那几张图纸？还是因为叶希？我告诉过你，她更需要那个机会，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斤斤计较？沈晚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他依旧在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的语气说话，仿佛他永远是那个掌握真理的上位者，而她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学生。

电话那头的沈晚梨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谢云迟，你从来都不懂。”

“我不懂什么？”

“不懂什么叫尊重，也不懂什么叫结束。”

说完，不等谢云迟反驳，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谢云迟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几秒钟后，一股被冒犯的羞耻感和怒火猛地窜上心头。他狠狠地将手机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不识好歹！”他低吼道。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想给自己倒一杯酒，手却有些发抖。酒液晃荡出来，洒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片暗红的污渍，像是一滩干涸的血。

他看着那片污渍，脑海里突然闪过沈晚梨曾经看着这只骨瓷杯，眼睛亮晶晶地夸赞“这只杯子真好看”的样子。

那时的她，满眼都是他。

而现在，那个满眼是他的沈晚梨，消失了。

谢云迟猛地抓起那只骨瓷杯，狠狠地砸向地面。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包厢内炸开，昂贵的瓷器瞬间四分五裂，正如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情。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是一片猩红的偏执。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叶希的微信消息。

【叶希：师兄，我刚听圈里的朋友说，晚梨姐好像已经联系上了西北那边的一个项目负责人，叫闻序川，听说那人对她挺照顾的。她这次去西北，可能不只是为了工作……】

谢云迟死死盯着那条消息，尤其是“闻序川”和“挺照顾”这几个字眼，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他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