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她终于忍不住低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江予川充耳不闻，直接将她拖到操场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那里曾是他们体育课集合的地点，也是当年埋下时间胶囊的具体坐标。他松开手，林惊蛰因为惯性猛地撞在他僵硬的后背上，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合着尘封记忆的霉味。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生锈的铁铲，扔在脚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挖。”他盯着那片略微隆起的泥土，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是说我是在羞辱你吗？那就挖出来看看，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羞辱。”

林惊蛰看着那把铁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死死扣住皮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顾茵茵发来的那张“J&L”照片在脑海里疯狂盘旋，像是一道恶毒的诅咒。

在她眼里，这不再是重温旧梦的仪式，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处刑。

“江予川，”她后退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想干什么？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对着过去的残骸痛哭流涕，以此满足你那点可怜的掌控欲吗？”

江予川猛地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红血丝：“我让你挖！”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惊蛰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模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决绝。她扔掉手中的包，蹲下身，徒手去刨那片坚硬的泥土。

指甲很快折断，泥沙嵌进指缝，磨破了细嫩的皮肤，渗出血丝。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是一下又一下，机械地挖掘着。

江予川站在一旁，看着她近乎自虐的动作，原本坚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伸出手想要阻止，却又僵在半空。

终于，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露了出来。

林惊蛰停下手，喘着粗气，看着那个盒子，像是看着一颗定时炸弹。

江予川蹲下身，颤抖着手将铁盒撬开。里面躺着一本封面泛黄的日记本，还有几颗早已干瘪的千纸鹤。

他拿起那本日记，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片刻，像是在汲取某种力量。然后，他翻开其中一页，借着夕阳最后的余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调，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九月十六日，晴。今天好像又偶遇了他，他是不是讨厌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林惊蛰的心口。

念完，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期待，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他看着她，仿佛在说：看，你曾经是爱我的，你忘不掉。

然而，林惊蛰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哭，没有崩溃，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怀念。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日记本，那双总是藏着眼泪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恨意。

“够了吗？”她哑声问。

江予川愣住了：“什么？”

“我说，够了吗！”林惊蛰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那本日记。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利用我过去的卑微，来填补你现在那点可悲的虚荣心，看着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