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五傍晚，我带阿乐和小军走进别墅厨房时，里面已灯火通明。

两个帮佣正在清洗进口水果，看见我们三人，动作都顿了顿。

“兴衡哥，这厨房比我们整个店都大。”小军压低声音说道。

我没说话，把带来的食材箱放在空台面上。

江玥盈和温奕寒走进来。

她穿着浅灰色家居服，他穿一件藕荷色休闲西装。

两人站在一起，像杂志家居版面的配图。

我没理会他们，开始对鳝丝码味。

温奕寒捏起一朵我雕的萝卜花，指尖转动：

“兴衡，你这手艺可一点没退步。”

“不过你当初要是没离开，站在这里的，可能就是米其林团队了......”

江玥盈轻咳一声：“奕寒。”

接着她带着歉意看向我，自顾自地说：

“你走之后，我接手了集团餐饮板块，和奕寒的爸爸深度合作。”

“现在餐厅在全国已经开了十七家。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回来。”

“妈现在是餐饮协会的副主席，带了好几个青年厨师。”

我看向客厅里坐着的几个陌生年轻的面孔，他们正在和李姨谈笑风生。

忙了两个小时，菜终于上桌。

我从厨房走出去，周边传来窃窃私语声。

江玥盈把我领到李姨面前，解释道：

“妈，我把兴衡带回来了，他还活着。”

她指了指桌上的菜。

“今天的菜都是兴衡做的，你尝尝。”

我侧头看了一眼江玥盈努力解释的模样。

觉得有些可笑。

她是为了减少愧疚，还是真心想让我回来，我不知道。

李姨顺着江玥盈的视线看向我。

眼里没有一丝欣喜或诧异，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做的？能吃吗？”

明明早有预料，心口还是像被钝器重击，闷闷地抽痛。

我从小没有母亲，是她把我领回家，教我拿刀，教我尝味，告诉我“你就是我儿子”。

再到后面我和江玥盈结婚，她说她就是我妈。

我承认我贪恋这样的温暖。

记忆又回到五年前。

大赛前，我试遍所有方法想唤回味觉。

含姜片、嚼茶叶、甚至用针轻扎舌尖------只有痛，没有味。

我只能疯狂背食谱，把每一克盐、每一秒火候刻进骨头里。

最后我还是去参加比赛了，赛场上食材都是随机的。

我只能凭借以往的经验来做食物。

最后不出意外，我只拿了个靠后的名次。

赛后那周，我持续胃痛呕吐，去医院检查------确诊了严重的神经性胃炎和早期味觉神经萎缩。

我去江玥盈的私人休息室找她。

想告诉她我是因为丧失味觉了才没拿到好名次。

想告诉她我病了，需要她支持。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温奕寒的声音。

“你每天给他喝这个药，他不会发现吗？”

江玥盈的声音低哑：

“放心，无色无味，长期服用，味觉会慢慢钝化，最后失灵。”

我僵在门外，全身血液好像瞬间倒流，手脚冰凉。

我想起江玥盈从一个月前每天给我煲汤，说要给我养胃。

温奕寒的轻笑声传出来：

“这次他比赛失利，我帮你把我爸的投资转过来。”

“至于你妈那边......看到他这么不争气，应该会更满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