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比刚才那张要清晰一些，拍摄角度像是在废墟的边缘。

画面里，是一个被炸得变了形、烧得漆黑的金属物体。

陆清欢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它已经面目全非，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同一个打火机。

只是上一张照片里，它还被傅霆煜死死地攥在手里，是鲜活的、带着体温的信物。

而这一张里，它静静地躺在一片焦土和碎石之中，像一具冰冷的尸体，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结局。

“轰——”

陆清欢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死死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张照片，证明了傅霆煜在冲进火场前还紧握着信物，证明他从未忘记过去。

第二张照片，却展示了信物被遗弃在爆炸现场的废墟里。

这截然相反的两幕，像两股电流在她脑中激烈碰撞，让她本就混乱的思维彻底瘫痪。

傅霆煜……到底是生是死？

如果他死了，照片是谁拍的？是谁发给她的？

如果他没死，那这枚被遗弃的打火机又意味着什么？是他把它扔了，还是……它从他手中脱手了？

一个更恐怖的猜测浮上心头：如果是脱手了，那握着它的主人，此刻又在哪里？

陆清欢猛地扑到窗边，双手用力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疯狂地灌了进来，吹得她单薄的病号服猎猎作响。

她死死盯着城市东边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仿佛要穿透这无边的夜色，看清那里的真相。

她突然想起傅霆煜离开急诊室前，那个回头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冷漠，不是诀别。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托付。

他好像在对她说：如果我回不来，别恨我。

陆清欢缓缓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张照片，眼泪终于决堤而下，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屏幕上，晕开一片水雾。

她以为自己已经心死了，原来没有。

她以为自己只剩恨意，原来也不是。

在这一刻，所有的金钱交易、豪门恩怨、四年前的背叛，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让她浑身发冷、却又支撑着她没有倒下的念头：

傅霆煜，你一定要回来。

回来……亲口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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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医院走廊死寂的空气，红蓝交替的警示灯在惨白的墙壁上疯狂闪烁，将每一个角落都染上了不祥的色彩。

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一道沉重的橙色身影裹挟着硝烟与血腥气冲了进来。

傅霆煜回来了。

他身上的火焰防护服还没脱，大片焦黑混着干涸的血迹，狰狞地印在橙色的布料上。左臂上缠绕的绷带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暗红得刺眼。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此刻沾满了黑灰，只有那双眼睛，像烧红的炭，在混乱的光影中死死锁住陆清欢。

他没有说话，径直冲向墙边的储物柜，动作粗暴地扯开拉链，抓出备用的呼吸器和装备包。

陆清欢还僵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张关于打火机的照片还没熄灭。她看着他这副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模样，嘴唇颤抖着，想问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想问他到底有没有受伤，可喉咙像被水泥封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清欢。”

这是他冲进来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铁锈。

陆清欢猛地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