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苏映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入季湘君的魂体，“你还在啊。”

季湘君死死盯着她，灵魂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震荡，试图凝聚起一丝阴风，哪怕只是吹乱她的发丝也好。但刚刚在杂物间消耗的力量还未恢复，此刻的她，连让空气产生涟漪都做不到。

苏映雪欣赏着季湘君那扭曲而无声的愤怒，笑意更深。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画布上季湘君的脸颊，动作亲昵，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画得真好啊，”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季湘君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惜，太碍眼了。”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季湘君目眦欲裂的动作。

苏映雪弯腰，捡起了那个空的木盒，然后，她拿起画架上的画框，连同画框一起，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壁炉。

“不——！”

季湘君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尖啸，发疯般地扑了上去，试图拦住她，试图夺回自己最后的痕迹！

可一切都只是徒劳。

她的魂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苏映雪的身体，穿过了那幅画。她扑进冰冷的壁炉里，触手可及的只有坚硬的石壁和冰冷的灰烬。她感觉到的，不是火焰的温度，而是苏映雪身体里透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活人的冰冷。

“滋啦——”

画框被苏映雪随意地扔进了壁炉。紧接着，她拿出了打火机。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点燃了干燥的画纸一角。

火焰贪婪地舔舐而上，瞬间吞噬了画布。画布上那双曾含情望向裴青川的眼睛，在烈火中扭曲、焦黑，最后化作一抹飞灰。

季湘君的魂体在壁炉前剧烈地颤抖着，她伸出虚幻的手，一次又一次地穿透那滚烫的火焰，指尖感受到的，只有那灼热气流带来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心血，看着自己存在过的证明，在眼前化为虚无。

“看到了吗？”苏映雪蹲下身，凑近壁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这就是你留下的痕迹。连同这块玉一样，都会被烧得干干净净。你最好……早点消失。”

“一个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样子，别再阴魂不散地缠着我的男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湘君手腕上那第二道鲜红的疤痕，猛然爆发出烙铁般滚烫的剧痛！

那痛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这世间彻底剥离。剧烈的灼烧感让她几乎无法维持形态，身体的透明度在一瞬间急剧增加。

然而，与疼痛一同滋生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置之死地的决绝。

她明白了。

哭泣、哀求、示警……对裴青川没用，对这些早已烂透了的人也没用。

既然如此，那就不再需要旁观。

季湘君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温润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燃烧着疯狂恨意的漆黑。

她看着苏映雪那张得意的脸，看着壁炉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手腕上的剧痛仍在持续，像是在为她这不计后果的疯狂念头敲响丧钟。

燃烧灵魂吗？

那就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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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湘君的灵魂在裴家别墅冰冷的走廊里游荡，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苏映雪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那是她生前最讨厌的味道。此刻，这味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勒得喘不过气。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刺破了别墅内死寂的伪装。季湘君下意识地飘向门口，透过磨砂玻璃，她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是她的哥哥，季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