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再见。】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

江辰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秒。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苏晚星！”他低吼一声，抓起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暴躁地将手机摔在床上，开始在公寓里疯狂寻找她存在的痕迹。她的化妆品、她的睡衣、她的书……都还在。他松了口气，心想她大概只是负气离家，没带手机，很快就会回来。

直到他拉开她的衣柜，发现她那个常用的、装证件的小皮包不见了。

江辰的动作僵住了。

他像疯了一样冲进书房，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空的。护照不见了。他猛然想起什么，冲到自己办公桌前，拉开那个上锁的抽屉，拿出护照夹。

护照还在。

他刚要松口气，却猛然瞥见，护照夹旁边，那个放着北京飞纽约机票的信封，也空了。

她拿走了他的机票？不，她拿不走，那是需要护照的。那她拿走机票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他走不了？

这个念头让江辰感到一阵荒谬。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她带走了她的证件，她是有预谋的离开。

恐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他笼罩。他第一次感到事情脱离了掌控。这不是闹脾气，这不是撒娇，这是……逃跑。

“苏晚星！”他嘶吼着，一拳砸在书桌上，昂贵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来回踱步，最终视线落在了那枚被遗弃的戒指上。

那曾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象征着“驯服”与“归属”的信物。

如今，它被冷冰冰地丢在这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

列车平稳地行驶在铁轨上，车厢内的灯光调暗了，大部分乘客已经入睡。

苏晚星的手机在黑暗中无声地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她没有理会。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动起来，她终于不耐烦地拿起来看。

【晚星，是我，顾言。江辰疯了，他把家里砸了，问你在哪。你们怎么了？】

是江辰的合伙人，顾言。

苏晚星看着这条信息，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将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关机，塞进了包里最深处。

窗外，远方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列车穿过一片广阔的平原，午夜的寒气似乎透过车窗渗了进来。

苏晚星拉了拉外套的领子，将自己裹得更紧。

列车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列车前方即将到达北京南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苏晚星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她走出北京南站，一股凛冽而干燥的寒风迎面扑来，瞬间灌满了她的口鼻，让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这风里带着北方特有的、不近人情的冷硬，刮在脸上，比南京的冬夜要疼得多。

她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看着眼前这座庞大而陌生的城市，心中却出奇地平静。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沉甸甸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