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老教授气得骂了一句，“右手神经几乎完全离断，再拖下去这只手就彻底废了！他是我们科室最年轻的主力，以后还要拿手术刀的！”

“主任，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立刻手术！尽全力保！通知下去，所有相关科室主任级医生立刻到第一手术室待命！”

……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像是一只冷酷的眼睛。

程落星被推了进去，在彻底陷入全麻的黑暗前，他的意识短暂地回光返照。

手术室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台小小的液晶电视，正在转播云海本地的新闻频道。

画面里，是那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单秋慕正站在镜头前，结束了采访。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温婉大方的笑容。

她似乎在说着什么，口型清晰。

程落星努力地辨认着。

——“守护。”

是了，她正在谈论“守护”。

守护那个远在重洋的“挚友”，守护她心中那轮皎洁的白月光。

而他，这个躺在手术台上，即将失去赖以生存的右手的丈夫，只是她光鲜亮丽的人生中，一个可以随意“别闹”的注脚。

麻醉药力彻底上涌。

程落星的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眼角，一滴冰冷的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进鬓角的发丝里，转瞬即逝。

……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广播电台的地下停车场里，单秋慕正坐在她那辆白色的宝马车里。

她刚结束和霍修然的通话，心情颇好。

车窗外的夜色浓重，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微弱声响。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程落星的对话框，想看他有没有再发消息来“闹”。

没有。

对话框停留在她那句“我在工作，别闹”上，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单秋慕愣了一下。

这是……被拉黑了？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程落星，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只当这是丈夫无声的抗议和威胁。她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声。

她得赶紧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她还要去机场送修然的代理人，没空理会那个男人幼稚的把戏。

车子汇入车流，单秋慕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那张无懈可击的脸。

她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那扇写着“手术中”的红灯，将会彻夜亮着。

更不知道，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隔开的不仅仅是一场手术。

而是她和程落星，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从此，天上地下，再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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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的刺眼光束仿佛还残留在视网膜上，麻醉剂的余威正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右手蔓延至全身的、蚀骨钻心的剧痛。

程落星睁开眼，天花板是一片惨白的冷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他试图动一下右手，回应他的只有石膏内死寂的麻木，以及神经末梢传来的、仿佛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的幻痛。

“醒了？”护士调整着点滴的速度，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程医生，手术虽然成功了，但你的右手神经损伤非常严重。主刀医生的意思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