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婚姻》第三章：巷口的花

林晚去邻市的那天，是个阴天。

她没开车，坐了最早一班高铁，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像个普通的游客。老鬼给的地址在小镇的老巷子里，导航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刷着蓝漆的木门前。

门是虚掩的，推开门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院子里种满了花，绣球和洋桔梗挤在竹篱笆边，空气里都是湿润的草木香。苏蔓正蹲在花坛边剪枝，听见动静抬起头，眼里的惊讶只晃了一下，就变成了温和的笑：“请问要点什么花？”

林晚摘了口罩，看着她。

比照片里更瘦一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剪短了，垂在肩膀上。没有了当年在陆家宴会上的精致，却多了种松弛的鲜活——像株从温室移到野外的植物，虽然少了精心照料，却长开了。

“我不是来买花的。”林晚走到石桌旁坐下，“我是陆承洲的太太，林晚。”

苏蔓剪枝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剪刀“咔”地剪断了一枝月季。她把花枝放进竹篮里，擦了擦手在对面坐下：“我知道你。”

林晚挑了挑眉：“你知道我？”

“陆承洲找过我，”苏蔓倒了杯菊花茶推过来，杯沿印着细碎的青花，“半年前，他派了人传话，说可以给我钱，让我回去。”

“那你为什么没回去？”

苏蔓指尖摸着杯沿，笑了笑：“回去做什么？继续跟他争念念的抚养权？还是看着他娶了别人，再跟他纠缠不清？”

她抬眸看林晚，眼神很干净：“我离开不是因为输了官司，是因为我累了。陆承洲那个人，太偏执了，他爱的不是我，是他想象里的‘苏蔓’——那个永远站在他身边，顺着他，不会离开的苏蔓。”

林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菊花茶的清苦漫开：“那念念呢？你不想他吗？”

“想。”苏蔓的声音低了点，指尖在桌角画着圈，“所以我没走太远，就在这里看着他。有时候张阿姨会带他来邻市的游乐园，我远远看一眼，就够了。”

林晚忽然想起陆念书包里那张画——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和他。原来这孩子不是没见过苏蔓，是把她藏在了心里。

“陆承洲还在找你，”林晚说，“他几乎把整个南方都翻遍了。”

“我知道。”苏蔓把竹篮里的花摆整齐，“所以我换了手机号，不用社交软件，连花店的营业执照都是用的朋友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的眼睛：“你来找我，是陆承洲让你来的？”

“不是。”林晚摇了摇头，“我是自己来的。”

她从包里拿出陆念的画，推到苏蔓面前：“这是念念昨天画的，他说，想妈妈了。”

画纸上的女人扎着马尾，和苏蔓现在的样子不一样，却是陆念记忆里的模样。苏蔓的指尖落在画纸上，轻轻碰了碰那个马尾，眼眶红了。

“他长高了，”苏蔓声音有点哑，“比去年见的时候，高了半个头。”

林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把画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雨丝，落在石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