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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屹安走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清苦。

只是家中多了一个人，开销也大了些。

我每日刺绣的时间更长了，常常熬到深夜。

林涟信倒是很会讨婆母欢心，每日陪着她说话解闷，将她哄得眉开眼笑。

“还是涟信贴心，”婆母拉着她的手，“不像有些人，整日就知道闷头做活，死气沉沉。”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我以为她只是觉得烦闷，随口抱怨。

起初，周屹安每隔半月便会托人捎来书信，信中满是对我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说京城物价昂贵，但他一切都好，让我勿念。

我将他寄来的信一封封收好，那是支撑我熬过无数个疲惫长夜的唯一慰藉。

可渐渐地，信越来越少，从半月一封，到一月一封，最后，再无音信。

我心急如焚，以为他在京中出了事。

林涟信却在一旁柔声劝我：“表姐，你别急。表姐夫许是学业繁忙，无暇写信罢了。再说，京城那么远，信件丢失也是常有的事。”

婆母也附和道：“就是，安儿是去做大事的，哪能天天顾着儿女情长。窈娘，你莫要因此生了怨怼，扰了安儿的心神。”

她们一唱一和，倒显得我无理取闹了。

我不再与她们争辩，只是心中不安越发浓重。

那年冬天格外冷，婆母的咳疾又犯了，比往年更重。

家中的积蓄在日复一日的汤药中见了底。

我咬牙将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一本家传的《沈氏绣谱》，当给了当铺。

那本绣谱，是我沈家几代人的心血，里面记载的针法和图样，千金难求。

我攥着换来的几两碎银，心中滴血。

我想给周屹安写信，告诉他家中的困境。

林涟信拦住了我：“表姐，表姐夫正在备考的关键时候，怎能让他为这些琐事分心？若因此影响了他科考，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婆母的病......”

她打断我，眼圈一红：“我去想办法，我去求人，绝不让表姐夫分心。”

第二天，她果然带回了银两，说是她求了一位远亲借来的。

婆母对她更是感激涕零，看我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疏离。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直到春闱放榜那日，喜报传来，周屹安高中探花。

整个小院都沸腾了。

婆母拉着林涟信的手，老泪纵横：“好啊，安儿出息了！涟信，你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我站在人群外，像个局外人。

我以为他会即刻派人接我们去京城。

我等了三天，五天，十天。

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