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书宁冷淡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暂停。

方时安感受到比刚才更加惶恐的情绪浮上心头，上前几步，拉住程书宁的手。

再次开口，方时安便察觉到自己嗓音已然嘶哑。

“你知道我刚刚……”他忍不住带上哭腔，态度此刻卑微到无以复加。

“方时安。”

程书宁却打断他，皱着眉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我不想知道你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很累，只想睡觉。”

她的眼神依旧平淡，似乎并没有因为方时安此刻的狼狈，而产生任何怜悯。

方时安没再做声，沉默地松开了手。

程书宁毫不犹豫地就要关门。

方时安浑身僵硬，眼底是浓厚的悲伤，但还是在门被关上的那瞬间，突然出声。

“程书宁！”

方时安喊了一声。

程书宁转身看向他。

他紧紧地攥着门框，声音颤抖。

“结婚时，你和我说过的，永远是彼此唯一的爱人……到底还作不作数？”

程书宁脸上依旧冷漠，伸出手将方时安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太久了，记不清了。”

方时安只得松开手，眼睁睁地看着门在自己面前被关上。

方时安终于忍不住在门前哭出了声。

这扇门却始终没开。

……

熟悉的律所环境，方时安的面前坐着的是曾经律所的前辈。

而他们中间，是一份刚打印出的离婚协议书。

前辈注视着方时安，深深地叹息：“好好的一对律所金牌模范夫妻，怎么最后沦落到这个地步。”

方时安没有回答，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勉强笑笑，收好文件，方时安立刻选择同城邮寄将其寄了过去。

尘埃落定的那瞬间，他的心里是无穷无尽的空虚。

随即，方时安低头给程书宁发去了微信。

“离婚协议书马上到，签好寄回。”

而在等待程书宁回信的这段时间里，居然是法院率先给了回信。

“你上诉唐嘉泽的网络造谣案，法院已经移交给警方了。”

“还有，经过商讨，最后还是决定把你调到隔壁苏省去，三日后上岗。”

方时安合上手机，脑子里是无数杂乱的念头。

这使得他的心反复上升又沉没。

叮咚。

信息又来了。

方时安迅速点开微信。

是程书宁的回信。

“好的。”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方时安瞬间松了手机，整个人呆坐在原地，本来肿胀的眼睛悄然间又红了。

而同一时间，大成律所里，程书宁正在办公。

她眉眼间满是焦躁，不停地输入消息然后又删除。

直到秘书将快递放到她的桌上。

程书宁犹豫再三，拆开文件。

果不其然，是他寄来的离婚协议。

程书宁逐字逐句地阅读，直至最后一页离婚理由那一栏，白纸黑字地写着。

——【感情破裂】。

程书宁下意识重复出声：“感情破裂。”

她的脸随着这四个字彻底阴沉下去。

这是一封非常公平的离婚协议，公平到写这个的人似乎没有任何眷恋的意味。

程书宁紧攥着协议书，手背青筋暴起。

她嗤笑一声，像是泄愤一般，迅速拿起笔，签下名字，叫来秘书转寄出去。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丝毫犹豫。

程书宁起身，站在落地窗前，抽起烟来。

烟雾缭绕间，她神色不明。

忽地，手机铃声一响。

程书宁眼前一亮，迅速接起。

“喂？”

“请问是方时安的妻子吗？”

对方是陌生的男声，程书宁神色立刻淡漠下来。

“是的，有事吗？”

对方很快回答道：“我这边是警察局，是这样的。您丈夫电话打不通，但造谣案有了最新进展，所以过来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