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七连每个人的心上。

高城脸色一僵，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连长气势，就像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新兵蛋主们更是炸了锅。

季扬第一个就不服，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他刚想张嘴，就被那男人冰冷的眼神扫过，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出声，我就敢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季扬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是谁？”高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底气明显不足。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调令，扔给高城：“雷振。”

高城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特别行动队前总教官，雷振！那个传说中的“疯子雷”！据说他手下训练出来的兵，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战争机器，但也据说，他训练的死亡率和淘汰率，高得吓人！

高城做梦都没想到，上面居然会把这尊大神派到他这个“垃圾回收站”来。

“雷……雷教官！”高城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他激动得想敬礼，又觉得不合适，手在半空中尴尬地举着。

雷振没理他，径直走到队伍前面，那道疤痕在他脸上扭动着，像一条活着的蜈蚣。

“从今天起，三个月，我就是你们的阎王爷。”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我不管你们以前是龙是虫，家里是富可敌国还是穷得揭不开锅。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新兵。”

“而新兵，在我眼里，就等于废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这群废物，其中还有可能活下来的那一部分，锻造成钢铁。”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雷振指了指营区大门的方向，“门就在那里，现在滚蛋，还来得及回家找妈妈。留下来的，就得做好死在我手里的准备。”

全场一片死寂。

没人动。不是不想，是不敢。雷振的气场太强了，强到让人窒息。

“很好。”雷振似乎很满意这种寂静，“看来你们都很有种。那么，游戏开始。”

他拍了拍手。

“给你们十秒钟，**你们的上衣，包括里面的背心。”

新兵们都愣住了。

“十、九、八……”雷振开始倒数，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众人面面相C觑，但没人敢违抗。季扬咬着牙，第一个开始解扣子。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动手。一时间，场上全是脱衣服的窸窣声。

“三、二、一！”

倒数结束，所有人都光着膀子，站在微凉的风里，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所有人，趴下！”雷振的命令接踵而至。

“噗通、噗通……”几十号人，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趴在了满是砂石的训练场上。

“很好。”雷振走到训练场旁边的一个消防栓前，拧开阀门，接上一根粗大的水管。

冰冷的水流，伴随着巨大的压力，像一条水龙，狠狠地抽打在趴在地上的新兵们身上。

“啊——！”

“操！冰的！”

“我的妈呀！”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混合着地上的泥沙，又冷又痛。新兵们像被开水烫了的泥鳅，瞬间骚动起来。

“谁敢动一下，加时十分钟！”雷振的声音，比水流更冷。

骚动立刻停止了。所有人，包括季扬和石磊，都死死地趴在地上，任由冰冷的水柱冲刷着自己的后背，牙齿不住地打颤。

“听着！”雷振拿着水管，一边冲刷他们，一边在队伍里踱步，“这就是战争！战争不会给你准备时间，不会管你冷不冷，饿不饿！敌人来了，你就算光着**，也得给老子抄起枪往上冲！”

“你们觉得这很残酷？很没人性？”

“我告诉你们，这他妈就是天堂！因为你们现在流的只是冷水，而不是血！你们现在感受到的只是冷，而不是子弹钻进身体里的痛！”

“现在，所有人，听我口令！”

“俯卧撑准备！”

趴在地上的新兵们都懵了。这……这怎么做？

“耳朵聋了吗？！”雷振一声爆喝。

所有人一个激灵，赶紧撑起身体，摆出俯卧撑的姿态。泥水顺着他们的手臂和脸颊往下流，狼狈不堪。

“跟着我数！”

“一！”

新兵们咬着牙，撑了下去。

“二！”

石磊仗着身体好，做得还算标准。季扬则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断了，脸憋得通红。而许安，那个瘦弱的书呆子，刚下去就直接趴窝了，再也起不来。

雷振走到许安身边，水管直接对准了他的脸。

“起来！”

许安被冲得几乎窒息，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撑不起来。

“废物！”雷振关掉水，把水管一扔，然后蹲下身，看着许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你现在的感觉。这种无力感，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在战场上，你就是这样死的。”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所有人吼道：“他一个人起不来，全体都有！保持俯卧撑姿势，谁敢塌腰，谁敢趴下，所有人陪他在这里趴到天亮！”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许安身上。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怨恨，有责备。

许安的脸，比刚才被水冲的时候，还要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