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底牌，是她身为镇北侯独女最后的保障。

她拿起那瓶名为“离魂散”的药丸，这是父亲旧部、江湖奇人所赠。据说服下后，人会气息断绝，脉搏全无，与死人无异，三日后方能苏醒。当初赠药时，那人曾半开玩笑地说：“郡主金尊玉贵，此药或能换您一命。”

没想到，竟真有用上的一天。

她将药瓶收入袖中，目光落在那枚玄铁令牌上。有了它，她便能调动父亲在京城和边关暗中布下的部分势力。

就在她将一切归位，准备合上暗格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秋霜，秋霜的脚步不会如此沉重。

秦绾歌手上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她迅速合上暗格，转身坐回床沿，脸上恢复了那副苍白而哀戚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冷冽的女人只是幻影。

门被猛地推开，进来的却是沈崇言。

他去而复返了？

秦绾歌心中冷笑，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愕与期盼，那双含泪的眸子望过去，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崇言大步走进来，他身上还穿着上朝时的绯色官袍，显然是刚从宫中回来，连衣服都未曾换下。他面色沉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射向秦绾歌。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婆子，一脸横肉，眼神凶悍。

“夫君……”秦绾歌怯生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去梨花巷……”

“秦绾歌。”沈崇言打断她，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审问犯人，“你今日都做了什么？”

秦绾歌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讥讽。她能做什么？不过是派人去联络旧部，为自己寻一条生路罢了。

“妾身……不懂夫君的意思。”她轻声说，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透出她的“紧张”与“无助”。

“不懂？”沈崇言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半个时辰前，梨花巷的马车在回程途中受惊，车夫当场摔断了腿，璇宝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他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那条路是回府的必经之路，平日里安静得很，怎么偏偏就在今日，就在你的婢女鬼鬼祟祟出门后，出了事？”

秦绾歌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想到，沈崇言的动作这么快。她更没想到，他会直接将这两件毫不相干的事联系在一起，并兴师动众地前来问罪。

原来，他不是去而复返，而是兴师问罪。

在梨花巷那位“璇宝小姐”面前，他这位首辅大人，倒是半点都不糊涂。

秦绾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曾经盛满爱慕与星光的杏眼，此刻一片澄澈，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悲凉。

“夫君是在怀疑我？”她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怀疑我派人去惊了璇宝小姐的马车？”

沈崇言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绾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无尽的凄楚与自嘲。

“原来在夫君心中，我秦绾歌就是这样的人。”她缓缓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沈崇言面前，仰头看着他，“我不仅是个不知规矩、善妒成性的妒妇，还是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去伤害一个无辜女子的恶毒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