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自己的东西，不是他买的。

她把玩偶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环顾四周，房间里的一切都昂贵而冰冷，没有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她提起背包，没有回头，径直下楼。

凌晨四点的伦敦，雨还没停。

温妍走出别墅大门，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打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身后的富丽堂皇。

出租车汇入车流，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温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天亮了。

凌晨四点，陆惊鸿是被渴醒的。

宿醉带来的头疼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太阳穴上一下下地敲。他皱着眉，下意识地往身侧探去，手掌摊开，指节分明的手指陷入柔软的鹅绒被里——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片冰凉。

人呢？

他睁开眼，视线里是伦敦清晨灰蒙蒙的天光。主卧大得像个迷宫，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往常这个时候，温妍会悄无声息地起床，去厨房给他煮醒酒汤，或者只是安静地待在落地窗边看书，等他醒来。

陆惊鸿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悦：“温妍？”

没人回应。

他赤脚下床，抓起床头的真丝睡袍披上，大步走出卧室。

客厅空无一人。餐桌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摆着温热的早餐。

陆惊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径直走向书房，推开门。往常温妍很少进这里，除非他有需求。

书桌上，那份白色的A4纸显得格外刺眼。

它被一个沉重的黄铜镇纸压着，端正地摆在桌子中央。

陆惊鸿走过去，视线落在纸张最上方加粗的黑体字上——

《解除包养协议》。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绕过书桌，手指修长，漫不经心地翻开了那份文件。

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目光扫过那些条条框框的法律术语，最后定格在乙方签名处。

那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温妍的字，秀气却带着一股子韧劲。她签得很用力，笔锋透过纸背，仿佛要将这三年的痕迹彻底划断。

而在文件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枚银戒指。

款式简单，甚至有些过时。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他在路边摊随手买来哄她开心的廉价货。

陆惊鸿盯着那枚戒指，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股被冒犯后的寒意。

他以为她会一直戴着，哪怕他后来送了她成箱的钻石珠宝，她也该像供奉神明一样供奉着这枚廉价的银圈。毕竟，那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特殊”的东西。

现在，她把它留下了。

连同那份签好字的解约协议。

“温妍。”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冷硬。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冷硬得像是在冰块上磨刀。

“查一下温妍在哪。”

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还没睡醒，声音迷糊：“陆总，温小姐不是……”

“她走了。”陆惊鸿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带走了她的东西，签了字，把戒指扔在了我桌上。”